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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嫌恶地避开了。
"父亲年迈,身患宿疾,经不起折腾。臣妾愿交出贤妃金印,打入冷宫——只求皇上彻查此案,还沈家清白!"
"清白?"
顾长渊冷冷地看着我。
"沈家养了个好儿子,里应外合图谋不轨。朕没将你当堂杖毙,已是念在往日情分。"
他转身,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来人,剥去沈氏礼服,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沈弘押入慎刑司——三司会审前,务必审出沈家与北境勾结的所有细节。"
"是!"
侍卫一拥而上。
九尾凤冠被粗暴地扯掉,金珠碎了一地,刺耳地响。
十二层华服被扒去,只剩一身素白单衣。
我被押着往外走。
经过柳贵妃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她正用手帕掩着嘴,微微低头,似乎在为我叹息。
可帕子底下——
嘴角勾起的弧度,怨毒而得意。
我垂下眼睑。
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意。
顾长渊,你想要兵权。柳家想要地位。
可你们算漏了一件事。
沈策,不是我的底牌。
冷宫的夜,比北境的风还冷。
残垣断壁,蛛网遍布。窗户破了个大洞,寒风裹着雪花呼呼往里灌。
我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
是愤怒。是压了又压、快压不住的嗜血冲动。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一盏昏暗的宫灯晃进来。
柳贵妃扶着掌事嬷嬷的手,款款走进来。雪白的狐裘,在这脏乱阴冷的冷宫里,刺眼得像一坨插在粪堆上的花。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行刑嬷嬷,抬着一个小木箱。
木箱打开——
一排排森冷的刑具。
"沈妹妹,这冷宫的日子——可还习惯?"
柳贵妃掩着口鼻,嫌恶地看了看四周。
我没说话。
"掌嘴!"
她身边的林嬷嬷厉声喝道。
"见了贵妃娘娘,竟敢不跪?"
她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慢着。"
柳贵妃抬手,笑意盈盈地走到我面前。
"妹妹现在是带罪之身,本宫便不与你计较这些礼数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供状,丢在我面前。
"签了它。承认你父亲沈弘是北境沈策的内应——本宫保你父亲一条全尸。"
我低头看了看那份供状。
字字诛心。
我轻轻笑了一声。
"柳贵妃——你觉得我是傻子?"
我抬眼,眼神冰冷。
"签了这字,沈家谋逆,株连九族。不签,皇上尚在彻查,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你选哪个?"
柳贵妃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沉下去。
"沈念,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皇上已经起了疑心。你以为他还会信你?"
"本宫劝你识相点——免得受皮肉之苦。"
"欲加之罪。"
我吐出四个字。
"何患无辞。"
柳贵妃脸色彻底冷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退后两步:"林嬷嬷,伺候沈妃娘娘用刑。记住,别伤了脸——皇上指不定还要来瞧瞧呢。"
两个嬷嬷冷笑着走上前,一左一右将我按倒在地。
夹棍套上我的十指。
"沈妃娘娘,对不住了。"
林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猛地一拽。
"咯吱——"
骨头摩擦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指甲瞬间泛起青紫色。冷汗从额角滚落,模糊了视线。
我死死咬住下唇。
牙齿陷进肉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说不说?"
林嬷嬷一边用力,一边厉声质问。
"沈家是不是沈策的内应?"
我疼得浑身痉挛。
可我没有喊一声疼。
我咬紧牙关,甚至微微抬起头——
对柳贵妃露出一个笑。
带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