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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起眉头。

"娘娘,这蹄子嘴硬得很——要不要加重分量?"

林嬷嬷问。

柳贵妃走上前,用涂着猩红蔻丹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沈念,你确实让本宫刮目相看。"

她笑了。

"但你不写,没关系。你爹会写的。"

她松开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慎刑司的手段,可比本宫这冷宫里多百倍。你爹那把老骨头——"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你觉得他能撑几个回合?"

"若是他死在里面——沈家通敌的罪名,可就一辈子洗不清了。"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很满意。

"我们走。让她在这儿好好想想。"

冷宫的门重重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双手颤抖着抬起——十指血肉模糊。

我深吸一口气。

撕下内衣衣角,用嘴咬着布条,一点一点将受伤的十指裹紧。

从始至终——

没有一滴眼泪。

柳贵妃,顾长渊。

你们要玩,我便陪你们玩到底。

只是这盘棋的代价——怕是你们承受不起。

柳贵妃走后不久,冷宫里又来了一个人。

顾长渊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鹅毛大雪。

没有随从,一个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我坐在床榻上,没起身。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那双裹着渗血白布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走上前,似乎想伸手碰一碰。

我往后缩了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了回去。

"你受苦了。"

声音低沉。

我抬头看着他。

那张脸,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

此刻,只觉虚伪。

"皇上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轻声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来看臣妾死没死?还是来亲自送臣妾上路?"

"朕没想过要你的命。"

他皱眉:"朕只是想查清真相。"

"真相?"

我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这一次,不是演戏。

是对我这三年青春和真心的祭奠。

"顾长渊,我入宫三年。"

"三年里,我为你挡过刺客的暗箭,在你病榻前衣不解带守过三天三夜。"

"我只问你一句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可曾——真真切切感受过我的心意?"

"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子,你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还是说——从头到尾,我沈念在你的眼里,不过是制衡朝堂、牵制北境的一枚棋子?"

顾长渊沉默了。

冷宫里只有风雪呼啸。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转过身,背对着我。

他的肩膀微微僵硬。

"朕也不想这样。"

声音低沉而压抑。

"但朕是皇帝!"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暴戾:

"朕可以信你——但朕不能拿大燕的江山去赌!"

他抓起那叠"密信",砸在桌上。

"证据在此!你父亲的笔迹,朕认得一清二楚!朕想信你,可朕是皇帝——不能凭感情断事。"

他看着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只能信证据。"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痛苦又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彻底熄灭了。

这就是我曾爱过的男人。

多疑,自私,江山比什么都重。

我的真心一文不值。沈家的忠诚不过是随时可以背叛的筹码。

"臣妾明白了。"

我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长渊看着我。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