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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是多快？”
“人家说了快了嘛，你们急什么？”
林昊妈妈笑着打圆场，但那语气听起来更像是火上浇油：
“人家老公可是开迈巴赫的人，迈巴赫你知道吧？那玩意儿开得慢，跟咱们普通车不一样，得提前两个小时出门预热。”
“哦——对对对，”婷婷妈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手，“我忘了这茬了。迈巴赫嘛，金贵得很，得请专人开道，路上遇到红灯还得让交警敬礼呢。”
几个妈妈又笑了起来。
我懒得接话，转过头看小默。
小默抿了抿嘴，又把头靠回我胳膊上。
赵老师在讲台上继续讲家校共建的事。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瞟，有种看热闹的兴奋。
“对了，小默妈妈，你老公到底是做什么的来着？我一直没搞明白。”
“你刚才说那个饭盒是他发明的？他是工程师啊？”
“算是吧。”我说。
“什么叫算是？”林昊妈妈跟着追问，“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有什么模棱两可的？”
“做点技术方面的工作。”
“技术？”婷婷妈挑了挑眉，“什么技术？修手机？修电脑？”
林昊妈妈捂着嘴笑了一声。
“哎呦，那可不得了，”
婷婷妈转头跟林昊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修手机能修出一个专利饭盒来？这技术含量也太高了吧？我得把我老公那个碎屏的手机拿过来让咱小默爸爸修修。”
“人家是搞发明的，修手机这种粗活哪能让人家干？”
“你们说够了吗？”我看着她们。
“就是，”林昊妈妈接话，“咱们家长之间正常交流，你不会是急了吧？”
“我没急。”
“没急就好，”婷婷妈笑了笑，“没急咱就继续聊。你刚才说那个饭盒市面上买不到，也没准备量产，那你老公发明它的意义是什么？就为了给你儿子带饭？这也太奢侈了吧？”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沈淮序发来一条消息。
婷婷妈显然没有错过我低头看手机的动作。
“怎么？”她笑眯眯地问，“你家发明家到了？”
我没说话。
“真的假的？”
林昊妈妈也来了精神，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教室在二楼，窗外是学校的停车场。
周五下午，停车场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什么牌子都有，但肉眼可见没有一辆是迈巴赫。
“哪呢？”婷婷妈也伸着脖子往外看：
“我怎么没看见迈巴赫啊？不会停在隔壁小区了吧？”
“人家说了快了，”林昊妈妈笑着说：
“人家发明家得先把饭盒洗了才能出门，饭盒金贵着呢，不能随便搁车上。”
婷婷妈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赵老师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各位家长，我们继续讲捐款的事——”
“赵老师！”
婷婷妈突然举手打断了赵老师：
“小默妈妈刚才说她老公快到了，要不咱们等等？等小默爸爸来了再继续？人家说了要捐二十万的，咱们得给人家机会表现啊。”
“对对对，等等等等，二十万呢，万一人家真想捐呢？虽然饭盒值几十万，但二十万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吧？”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婷婷妈还在笑：
“你们听，是不是有人来了？不会真是发明家吧？”
林昊妈妈接话：
“可别是走错教室的，咱们这是家长会，不是科技博览会——”
话没说完。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一米八七的个子，深灰色大衣。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慢慢静下来的安静，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安静。
婷婷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看着门口那个男人，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希望自己没有认出。
林昊妈妈的反应比她还快——她的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但她连捡都没捡，就那么盯着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