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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站在门口。
整个教室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赵老师手里的粉笔断成了两截。
她认识这张脸。
不是见过本人，是见过照片
学校门口那块奠基石上刻着捐赠人的名字，新教学楼落成的时候区长站在他旁边剪彩，她在学校的宣传栏里看了那张合影无数次。
她当时还在想，沈氏集团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来这所小学开家长会。
现在他来了。
“沈沈总”赵老师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流带着明显的颤音，“您您怎么”
沈淮序没看她。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然后他走向我。
路过婷婷妈身边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椅子和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某种小动物被踩住了尾巴。
路过林昊妈妈身边的时候，她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
他在我身边停下来，先看了一眼小默。
“没事吧？”他问。
小默摇了摇头，但眼眶红了。
沈淮序伸手在小默头上轻轻按了一下，直起身，目光终于落在了婷婷妈身上。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你就是婷婷妈妈？”他问。
婷婷妈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的嘴唇在抖。
“你刚才说，谁是在家对着空气喊老公的？”
婷婷妈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布料，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颜色。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没人替她回答。
“你老公姓周？”沈淮序问。
婷婷妈又点了点头。
“技术研发部？”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不是来开家长会的，是来算账的。
他什么都知道。
“我”婷婷妈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你”
“是谁都不行。”沈淮序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分量
教室里有人开始翻手机。
后排一个爸爸不知道打开了什么页面，瞳孔猛地放大，然后迅速把手机关掉，像怕被别人看见。
他旁边的女人凑过去问他看到了什么，他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手指在发抖。
赵老师终于找回了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沈总，今天这个事呢，可能是个误会”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像是在努力把气氛往回拉:
“家长们之间嘛，聊天说话有时候不注意分寸，您别往心里去。”
“小默妈妈在我们班一直都很配合工作，孩子也很乖，这件事我回头会处理的，您放心。”
她说了一大串。
她在打在试图用一个“误会”把刚才的事定性为无心的闲聊。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笑容也比平时更灿烂。
沈淮序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就是看了一眼，像看一份写错了数据的报表。
“误会？”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老师的笑容僵住了。
“我太太被人当众羞辱，被人叫‘剩饭妈妈’，被人说穷酸、吹牛、编了个老公。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赵老师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跟哭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细密的汗珠沿着发际线往下淌，她不敢擦。
“我儿子被人拍下哭的照片，发到家长群里，配文‘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沈淮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赵老师的脸上，
也扇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不需要提高音量，他只需要说出事实——事实本身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赵老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下头，嘴唇哆嗦着：“沈总我是我工作没做好”
“嗯。”沈淮序说。
一个字。
没有“没关系”，没有“下次注意”，没有“我相信你”。
就是一个“嗯”，表示他听到了。
至于接不接受，他没说。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不接受。
赵老师的肩膀开始抖，但她不敢哭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站直，但那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站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