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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妈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板,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压抑而绝望。
林昊妈妈也站起来了。
她的动作比婷婷妈慢得多,像是被人从椅子上拉起来的,两条腿像踩着棉花。她走到沈淮序面前,没有鞠躬,而是直接跪下了。
“沈总我不求您原谅我我只求您别牵连我老公”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不像人的声音,更像某种动物的哀鸣: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嘴欠”
她开始磕头。
不是做戏,是真的磕,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淮序低头看着她们。
然后他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全教室家长的面,拨了一个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毕恭毕敬带着紧张:
“沈总?有什么指示?”
“技术研发部,周建国。今天回家问问他太太,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
沈淮序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问完了再决定,他还要不要在这个部门待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明白,沈总。”
他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财务部,林建华。让他回家问问他太太,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飞快地应了一声:“收到,沈总。”
沈淮序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婷婷妈和林昊妈妈。
“起来吧。跪在这里,不好看。”
两个人不敢起来。
“我说,起来。”
她们终于站起来了。
但站不稳,互相扶着,像两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溺水者。
沈淮序没有再理她们。
他转身看向赵老师,声音平静得像在做季度汇报。
“赵老师,捐款的事,继续吧。”
赵老师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好的”
“我太太刚才说要捐二十万。”
全场屏住了呼吸。
“这个数,我替她改了。”
赵老师的嘴微微张开。
“这所学校的新教学楼,我全包了。设计、施工、装修、设备,全部沈氏集团出。不用学校花一分钱。”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比现在这栋大两倍,设备全市最好的。”
他看了一眼那些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人。
“你们的孩子,以后会在最好的教室里上课。”
他的语气很平,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的潜台词。
你们的孩子,是靠我老婆才上得了好教室的。
你们刚才笑她,现在你们的孩子要在她家的楼里上课。
赵老师的声音在发抖:
“沈总,这这太”
“不用客气。”沈淮序说,“我不是为了学校。我是为了我儿子。他不喜欢学校的午饭,我给他做了饭盒。他不喜欢学校的教室,我给他盖一栋楼。”
他牵起我的手。
“走吧。”
我们往门口走。
路过吴万洲爸爸身边的时候,他缩在椅子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刚才那张名片还攥在手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路过那些刚才跟着笑的家长身边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像一排被霜打了的向日葵。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淮序停了一下。
“对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老师。
“赵老师,明天开班会的时候,记得把那张照片的事说清楚。
谁拍的,谁发的,谁在下面点了赞——当着全班孩子的面,说清楚。”
赵老师拼命点头。
“我儿子不是被人欺负了活该。他是被欺负了。错的是欺负他的人,不是被欺负的人。”
他推开门。
走廊里的风迎面扑来,凉凉的,带着傍晚的味道。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小默走在中间,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他爸。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爸。
“爸爸,你刚才好厉害。”
沈淮序没说话,但握着小默的手紧了一下。
“你以后能每次都来开家长会吗?”
“能。”
“真的?”
“真的。以后每次都来。”
小默想了想,又问:“那你能早点来吗?别等她们笑完了才来。”
沈淮序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下次早点。”
我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教室里混乱的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低声质问。
婷婷妈的声音最大,带着哭腔和绝望: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我侧头看了一眼沈淮序。
夕阳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什么?”他问。
“看你。”
“回家想吃什么?”
“麻辣烫。”
“你刚才在学校没吃?”
“吃的是气。”
他沉默了两秒。
“行,给你买。”
我笑了。
小默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