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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偌大的急诊室只有我一人。
我望着玻璃窗外漆黑的街道,想起白日的种种,眼泪无声砸在手背上。
输液结束时,天刚蒙蒙亮。
打开家门,裴行知拎着一份温热早餐站在玄关。
他扫过我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平淡:“昨晚抱歉。”
“但你只是皮肤病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折腾到半夜去急诊。”
我没力气和他吵。
刚放下包,母亲的电话打来。
她说父亲收拾行李时旧腰伤突然复发,弯腰都疼得浑身抽气。
我心口一揪,转头看向裴行知。
轻声恳求他开车送父亲去十分钟车程的社区诊所针灸。
他低头快速翻看白溪月发来的消息,看完立刻抓起沙发上外套。
“溪月要补办助学金材料,得去律所盖章整理。”
“这事关系她下半年生活费,耽误不得。”
他语气丝毫没有斟酌:
“你爸腰伤忍忍,酒店门口有共享单车,骑十分钟就到诊所,很方便。”
不等我开口反驳,他已经拉开房门扬长而去。
关门声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慌忙给母亲回电,想打车过去。
可浑身红疹还没褪去,手脚发软,根本握不稳手机。
父亲怕加重我的负担,不愿再打电话麻烦我。
二老刚来城里,不会操作网约车软件,互相搀扶着走向诊所。
短短十分钟车程,硬生生忍着剧痛走了半个多小时。
等我撑着不适赶到酒店,父亲侧躺在沙发上,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冷汗。
母亲拉我躲进阳台,背过身不停抹眼泪。
我扶着父母回我们的住处。
刚推开家门,白溪月正亲昵挽着裴行知的胳膊。
一口一个行知哥叫着。
两人并肩整理她堆了半屋的纸箱。
裴行知弯腰帮她搬沉重收纳箱,细心擦干净箱角灰尘。
甚至主动打开主卧旁闲置的备用衣柜,说专门腾空给她存放衣物。
母亲默默走进厨房,端出两碗养胃的小米粥,递到两人面前。
白溪月柔声道谢,裴行知却扫了一眼瓷碗,淡淡开口:
“乡下杂粮熬的粥口感粗糙,你不爱喝就不用勉强。”
我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母亲手足无措地收回粥碗,默默端回厨房。
午饭摆上桌,裴行知拿起手机翻着西餐厅菜单。
他兴致勃勃提起下周白溪月的生日。
说要订北城最贵的法式餐厅,再买一款限量名牌包当礼物。
我握着筷子的手骤然一顿。
想起半个月前,我和他商量回乡给外婆过七十整寿。
那是外婆重要的一场大寿。
我期盼了很久,提前和他商量同行。
可他只是不耐烦摆手,满脸嫌弃:
“乡下寿宴乱糟糟,纯粹浪费时间,律所那周有大案开庭,我走不开。”
“你外婆那边随便转一千块红包意思一下就够了。”
同样是重要日子,白溪月的生日值得他倾尽心思。
我至亲外婆的七十大寿,在他眼里却是不值一提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