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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驶入云城地界时,连绵青山撞入眼底
后半程,父母一路都在絮叨外婆七十大寿的筹备。
母亲翻出包里提前备好的红绸和寿糕图纸。
父亲则盘算着寿宴要请的邻里亲友。
两人眼底满是对团圆的期盼,默契的都不再提裴行知带来的糟心事。
到家时,小院铺满阳光,外婆拄着拐杖守在门口等我们。
看见我立刻颤巍巍伸手摸我的脸,心疼得红了眼眶。
这几日我跟着爸妈忙前忙后收拾院子,蒸寿桃,布置堂屋。
街坊邻里和各路亲戚陆续登门帮忙。
小院日日人声鼎沸,烟火气裹着暖意。
江泽帆如约来了一趟云城,拎着水果看望外婆。
顺带和我细细梳理了离婚诉讼的全部流程。
温和劝我不必有心理负担,所有证据他都已经整理妥当。
父母见他稳重可靠,私下悄悄同我说,有这样靠谱的朋友帮衬,他们放心。
寿宴当天天刚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几张红木圆桌摆满庭院,大红寿字贴满门框,蒸笼里的寿桃散发清甜米香。
亲戚和邻里挤满小院,寒暄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外婆穿着一身暗红色新衣坐在主位,接受晚辈祝寿,眉眼笑得弯成月牙。
我陪在她身侧招待来客,脸上是许久以来最松弛的笑意。
宴席过半,推杯换盏声不绝。
我正给几位长辈添饮料,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格外刺眼的身影。
裴行知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和满院朴素的农家装扮格格不入。
他手里拎着昂贵的烟酒礼盒,神色不见半分愧疚,反倒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从容。
他目光直直锁定人群里的我,无视周围一众好奇打量的乡亲。
扬声开口:“知瑾,我来迟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耳朵。
外婆年纪大,不懂我们之间的纠葛,还笑着招手让他入座。
我攥紧手里的水壶,指尖泛白。
不想大喜的日子闹得难堪,平白扫了所有人的兴。
我勉强扯出一个平淡的神色,上前一步低声对他说:“跟我来房间。”
转身走进后院闲置的小房间。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院中的欢声笑语。
我率先开口:“家里餐桌的离婚协议书,你看见了吧。”
裴行知随意将礼盒丢在桌边,漫不经心靠在桌沿。
仿佛我只是闹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脾气。
“看见了,所以你又在闹什么小脾气。就因为前几天我多照顾了溪月几句?”
“夫妻之间这点小事,值得你写离婚协议回娘家躲着?”
“小事?”
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积攒三年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
我一桩桩一件件细数。
喉咙微微发紧,眼底泛上酸涩。
可裴行知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满脸不耐地打断我:
“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你非要揪着不放?”
“溪月无依无靠,裴家帮扶她十三年,我多照顾她本就是分内之事。”
“你父母乡下习惯多,家里贵重软装经不起折腾,我说住酒店也是实话。”
“皮肤病算不上大病,忍一忍就能过去,你次次小题大做,只会让我觉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