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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平稳驶离站台,城市林立的楼宇飞速向后退去。
裹挟着我三年婚姻里所有压抑与委屈,一同被远远抛在身后。
我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身旁父母拘谨地调整座椅,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坐高铁。
母亲攥着我的手腕,时不时低头打量我脖颈还未消退的红疹,眼底满是心疼。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二老,声音轻却格外坚定。
“爸妈,我把离婚协议书留在家里餐桌了。”
积压在心底数年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那些我从前不敢同父母倾诉,独自吞咽的委屈,都一一涌出。
“这些年我总骗自己,裴行知只是心软,对白溪月多照顾几分只是念着旧情。”
“每次回老家,他总嫌老家路难走,饭菜简陋,当着亲戚的面明里暗里嫌弃你们土里刨食。”“我湿疹年年复发,整夜瘙痒难眠,他从未主动陪我去一次医院。”
我鼻尖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说完这些,胸口堵着的沉闷一扫而空。
整个人轻松得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母亲伸手紧紧将我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我的后背。
父亲也侧过身,手掌轻轻覆在我的头顶,声音沙哑:
“瑾瑾,别怕,爸妈永远站你这边。”
“以后受了委屈不用硬扛,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我轻轻点头,压抑许久的眼泪无声滑落。
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不用伪装大度懂事,完完整整展露自己的脆弱。
擦去眼角湿意,主动拉着父母看向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父亲听得认真,时不时搭话。
母亲眉眼舒展,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
就在一家人闲谈说笑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江泽帆三个字。
我微微一顿,同父母轻声说一句:“我去接个电话。”
便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
按下接听键,江泽帆温和清朗的声音传过来:
“知瑾,你现在应该已经上高铁了?”
“离婚协议我仔细核对过,条款都稳妥,不用担心后续纠纷。”
我们简单寒暄几句,他话锋一转:
“我律所现在缺核心办案律师,你要不要过来?”
我下意识拒绝:“我在家做了三年家庭主妇,早就生疏专业工作,怕是不合适。”
江泽帆轻笑一声,语气惋惜:“你可别妄自菲薄。”
“大学你专业稳居前列,刚毕业进顶尖律所,凭一桩民生大案一战成名。”
“所有人都看好你前途无量,结果你突然选择回归家庭,当年同学会多少人替你可惜。”
“你的能力从来没丢,只是被婚姻困住了。”
我沉默片刻,心底泛起一丝动摇,轻声应道:“我先好好想想。”
“不急,我下周刚好要去云城处理法律援助案子,到时候约你见面细聊。”
挂断电话,我走回座位
母亲立刻担忧地看向我:“是裴行知打来的?他为难你了?”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摇摇头:“不是他,是我大学同学江泽帆。”
“之前离婚协议书就是他帮我写的。他知道我离婚,想邀请我去他的律所工作。”
母亲伸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语气满是骄傲: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本就优秀,不会一辈子困在那样委屈的日子里。”
父亲也抬眼看向我:
“想试试就去,爸妈全力支持你,不用有任何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