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狭窄的贫民巷里。
整条贫民巷安静得只能听见御林军铁甲摩擦的肃杀声。
裴砚川手里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臣、臣巡城营副统领裴砚川，叩见吾皇万岁！”
周围的士兵、太医沈鹤白，以及那些呆滞的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裴锦瑶还愣在原地。
她似乎还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直到身边的丫鬟死死拽住她的裙角，她才猛地惊醒，跟着跪了下去。
但她的脑子显然还不太清醒。
“皇上！”
她连滚带爬地往前膝行了两步，声音里透着邀功的急切。
“皇上您来得正好！”
“臣女和哥哥正在此地捉拿一个行巫蛊之术的妖女！这贱民不仅用邪药残害百姓，还敢伤了巡城营的军爷。”
“臣女怀疑，她就是乱党的探子！”
站在我身后的御林军统领荆寒，听见这话，手里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半，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龙辇前那个高大的身影。
父皇孟玄霆没有理会地上的裴锦瑶。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看到了我被划破的袖口。
看到了我脚边被砸烂的药锅。
看到了我身上为了方便干活而换上的粗劣麻布衣裳。
最后，他看到了我手里捏着的那枚玄色玉佩。
孟玄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那种属于帝王的恐怖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经过裴锦瑶身边时，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挡路的她踹开。
“哎哟！”
裴锦瑶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泥水里，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裴砚川大惊失色，却连头都不敢抬。
孟玄霆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摸了摸我被划破的袖口，声音里压抑着可怕的怒火。
“谁干的？”
他没有问发生什么事，只问谁干的。
我扬起一个安抚的笑。
“没伤到。”
我把手里的玉佩递给他。
“就是药被他们砸了，百姓也被他们打了。还要挑断我的手筋。”
我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今晚吃了什么饭。
但这几句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却如同催命的符咒。
沈鹤白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裴砚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皇上对这个“妖女”的态度，太诡异了。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声音发颤。
“陛、陛下此女身份可疑，臣只是”
“身份可疑？”
孟玄霆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裴砚川的肩膀上。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裴砚川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一口血水。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孟玄霆怒极反笑，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她是朕唯一的女儿，大梁的大公主孟棠衣！”
这句话一出，整个巷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裴锦瑶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
她跌坐在泥水里，嘴唇哆嗦着。
“她明明是个贱民她怎么可能是公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既然裴小姐这么喜欢规矩，那朕今日，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孟玄霆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