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活天下?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也敢口出狂言?”
裴锦瑶大概是已经被剥夺了所有指望,破罐子破摔,竟然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孟玄霆。
但孟玄霆此时的注意力,却被巷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吸引了。
一匹通体枣红的快马几乎是擦着御林军的防线冲了进来。
马背上的太监翻滚下马,连滚带爬地扑到孟玄霆脚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不好了!”
“陆老将军陆老将军的疫病突然加重,刚才已经已经吐了黑血,人事不省了!”
“太医院的院判大人说说老将军恐活不过今晚,请陛下早做准备!”
这个消息一出,孟玄霆的脸色骤然一变。
陆归尘,大梁三朝元老,战神将军。
他若在这个时候倒下,北境的军心必然大乱。
我皱起眉头。
吐黑血,人事不省,这是疫毒攻心,引发了严重的内脏大出血。
如果是在现代,还能立刻上手术台抢救,但在古代,这就是必死之局。
裴锦瑶听到这话,原本灰暗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光亮。
她看着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殿下刚才不是说,能救活天下人吗?”
她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连陆老将军这种被太医院判了死刑的病症,您若是能治好,臣女心甘情愿给您当牛做马。”
“若是治不好”她冷笑一声,“那殿下刚才的大话,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在赌。
她赌我绝对不可能治好陆归尘。
只要陆归尘一死,我这个“神医”的招牌就会彻底砸烂,甚至还会背上庸医害命的骂名。
孟玄霆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扫过裴锦瑶。
“把她拖下去,拔了舌头。”
“等等。”
我再次出声。
我走到那名报信的太监面前。
“太医院的人都在陆府?”
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回殿下,全都在。”
我转身,提起地上的药箱,从夹层里拿出我最珍贵的几个琉璃瓶。
那是用土法提纯了无数次,极其珍贵的古代版“青霉素”和强心剂。
“父皇。”
我看着孟玄霆。
“陆老将军的命,我能保。”
孟玄霆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担忧。
“棠衣,这不是儿戏。”
“我从不拿人命开玩笑。”
我声音平稳。
我转头看向被御林军按在地上的裴锦瑶。
“带上她。”
我冷冷地下令。
“既然太医院治不好,那本宫就亲自去阎王殿里抢人。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陆府。
整座府邸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和死气。
太医院的十几名太医跪在正堂外,个个面如土色。
我提着药箱大步跨进内室,孟玄霆紧随其后。
裴锦瑶被两名御林军押着,强迫她跪在内室的门口,视线刚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床榻上的情况。
床榻上,陆归尘枯槁如柴,胸前满是触目惊心的黑血,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太医院院判苏南星跪在床边,老泪纵横。
“陛下,老将军脉象已绝,回天乏术了”
我放下药箱,直接推开苏南星。
“让开。”
苏南星愣住了,看着我这身粗布衣裳,还没反应过来。
“殿下,您这是”
“我说让开!”
我厉喝一声,毫不客气地将他拨到一边。
我低头探查陆归尘的颈动脉,脉搏极其微弱,随时可能停跳。
这已经是感染性休克晚期了。
我迅速打开药箱,取出琉璃瓶。
这是我自己用羊肠线和竹管改造的简易注射器。
苏南星看到我拿着一根带针的管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万万不可!老将军千金之躯,怎可用利器刺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