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我没有回原本为我和周慕言准备的婚房别墅。
而是回了我们在市中心租住了四年的那间公寓。
虽然我们在两年前就全款买下了别墅,但这里才是装满我们回忆的地方。
现在,我要亲手把这些回忆清空。
推开门,玄关处还摆放着两双情侣拖鞋。
那是上个月周慕言特意在网上挑的,上面印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我绕过拖鞋,赤脚走进客厅。
茶几上,还散落着昨晚我们一起确认的宾客名单。
角落的沙发上,搭着他昨天试穿的西装外套。
一切都停留在幸福的表象里,直到今早那个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一切。
我拖出行李箱,开始将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去。
衣服、护肤品、专业书籍。
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甚至半个箱子都没装满。
反倒是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夏晚星的痕迹。
我拉开抽屉,准备拿我的护照。
却带出了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
啪嗒一声,盒子掉在地上,盖子弹开。
里面躺着一条碎钻项链,吊坠是一个星星的形状。
我动作一顿。
这是三周年纪念日时,周慕言买的。
当时他满眼歉意地对我说:
“阿璃,项链原本是买给你的,但晚星看到了,说这跟她名字很配,哭着要借去戴几天。你这么通情达理,一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后来,项链还回来了,却被随意丢在抽屉深处,他再没提过。
我面无表情地将项链踢进垃圾桶,继续翻找护照。
终于在书架的最底层找到了。
连带着护照一起被抽出来的,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标题加粗加黑:《分手协议》。
我冷眼看着上面那一条条堪称离谱的条款。
“第一条:分手后,男方需每月陪女方看一次电影,直至女方走出情伤。”
“第七条:女方生病时,男方必须随叫随到,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第十九条:男方需陪女方完成一次心愿清单上的告别旅行。”
落款处,周慕言的签名遒劲有力。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多感人啊,绝世好前男友。
我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盖在了那条项链上。
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客厅里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绿灯。
“收到来自云端相册的新照片。”
这是周慕言为了防止手机内存不够,特意设置的家庭云端同步。
只要他在手机里点了收藏的照片,都会自动同步到家里的设备上。
由于我的手机也绑在同一个系统里,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是一组冰岛的实况照片。
照片里,极光绚烂。
周慕言穿着冲锋衣,将夏晚星紧紧护在怀里,替她挡住风雪。
夏晚星的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一脸灿烂。
点开实况。
夏晚星娇俏的声音传了出来:“慕言,极光好美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周慕言低沉温柔的声音紧随其后:“只要你开心,以后每年我都陪你来看。”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
五秒钟后,屏幕暗了下去。
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这是最后一次履约。
今天,他就在极光下许下了每年的承诺。
我点开系统设置,毫不犹豫地将我的账号从家庭组里踢了出去。
刚操作完,手机铃声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同城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向璃姐,我是晚星。”
电话那头,夏晚星的声音柔柔弱弱,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慕言刚去给我热牛奶了,我偷偷用酒店前台的电话打给你的。”
我没出声,静静听她表演。
“对不起啊,向璃姐。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你们的婚礼。”
“昨天我抑郁症犯了,感觉喘不上气,以为自己快死了,才给慕言打了电话。”
“他太紧张我了,连衣服都没换就跑来了机场。”
“你千万别怪他,要怪就怪我这个不争气的身体吧。”
她说着,还伴随着两声虚弱的咳嗽。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夏小姐,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就不会打这通电话来炫耀。”
电话那头明显的呼吸一滞。
大概是没料到一向隐忍的我,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
“向璃姐,你误会了”她声音染上了哭腔。
“晚星?你在跟谁打电话?”
周慕言的声音突然从背景音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紧接着,电话被夺走。
“向璃!”周慕言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指责。
“晚星好心好意给你道歉,你又对她说了什么?她现在哭得喘不上气了!”
我垂眸看着脚边的行李箱。
“我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没说她会哭?”他冷笑一声。
“向璃,我以为你是个大度的人,没想到你连一个病人都容不下!”
“晚星只是太善良了,觉得对不起你。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他一句接一句地指责,仿佛我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我懒得辩解,正准备挂断。
他却突然放缓了语气,像是在施舍某种恩赐。
“算了,我不跟你吵。你现在去一趟晚星的公寓。”
我眉头微皱:“去干什么?”
“晚星的折耳猫这两天没人喂。你现在过去添点猫粮,密码是我的生日。”
他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顺便帮猫铲一下屎。晚星有洁癖,你打扫干净点。”
“听到了吗,阿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