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医院里因为失血过多晕死过去,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江遇以为他听到周佳宁的声音是幻觉。
他以为,他会和女儿一起死去。
直到他在车里猛地惊醒,尖叫着坐起来:“不要伤害苏苏!”
车外风景飞速倒退,幻觉中的周佳宁紧紧攥住他的手,红着眼将他搂进怀里。
“别怕,我来了。”
“阿遇,我来了,就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江遇先是一愣,随即哽咽着:“佳宁姐,你终于来了!苏苏呢?苏苏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
周佳宁声音沉重。
“还活着,但她的生命体征太弱,随时可能……”
她不忍心说出那个残忍的字眼,顿了顿:“不过你放心,阿遇,苏苏在另一辆车上,正在输血,那辆救护车上配备了全京市最顶级的医疗团队,一定会保住苏苏的性命。”
“但苏苏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她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打击,又遭受了惊吓,我们必须马上带她去国外做治疗。”
江遇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皱。
“什么治疗?”
周佳宁看向身旁一个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立刻解释。
“江先生,按照苏苏的情况来说,普通的康复疗法对她已经没用了,如果再不用强硬手段介入,她极有可能出现自毁倾向……也就是俗称的自杀。”
“现在必须用境外医疗资源对她的深层记忆进行阻断干预,将那三年的痛苦记忆全部封锁,再给她进行虚假记忆锚定,用父亲的声音和美好的东西来替代原本痛苦的回忆。”
每一个字眼都是那么复杂。
江遇听的一知半解。
他只知道,现在……只有这种办法能救女儿。
周佳宁看出了他的紧张顾虑,拉住他的手给他给予能量。
“别担心,阿遇,这位宋女士是我在国外很多年的合作伙伴,她所在的医疗公司设备和她的为人绝对可信!我一定会让苏苏重新恢复健康的。”
救护车很快到达了私人飞机停机坪。
三个小时后,女儿被送进了特殊医疗机构的治疗室。
万幸的是,治疗成功了。
她忘记了那三年的折磨,忘记了许凌音这个母亲带给她的所有痛苦。
在她的意识里,周佳宁成为了她的母亲。
她以为自己只是生了场病,昏睡了一段日子。
她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活泼机灵的小姑娘,躺在病床上调皮地舔着嘴唇:“爸爸,苏苏只是想吃个棒棒糖,你怎么哭了?”
江遇又哭又笑地拉住女儿的手。
“爸爸不哭。”
“爸爸现在就给苏苏去买糖。”
那之后的日子,周佳宁便成为了女儿的妈妈。
江遇看着她背着女儿骑马、给女儿不厌其烦的讲故事、笨手笨脚下厨,学着给女儿做甜品……突然觉得,她做妈妈不错,做老婆应该也不错。
没过多久,江遇接到了国内警察的电话。
许凌音的大学在接到举报信后,将案子交给了警方,警察要他回国去协助调查。
回国的飞机上,江遇下定决心,拉住了周佳宁的手。
“你放心,无论会不会见到许凌音,无论再发生什么,我也不会再心软回头了。”
周佳宁眼神流露出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遇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如果你的承诺还算数,这就是我的答案。”
余生很长,江遇不想被曾经的错误绊住脚步。
他想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给自己突如其来的心动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