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场里偷硬盘的小偷，今天当众认罪。“
“你这个救命恩人，今天当众正名。“
“一正一反，谁也挑不出毛病。“
主舞台外面响起音乐。
发布会开场了。
保安把我从椅子上解开，又重新铐住手腕，押着我往主舞台后台走。
走过最后一道幕布的时候，我看见沈淮安牵着温娆的手，先一步走上了高台。
聚光灯打下来。
千百台摄像机同时亮起红点。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我要在这里正式介绍一个人。“
沈淮安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三年前那场实验室大火，从火场里抱出公司核心硬盘、保住整个团队心血的那个人——“
“是温娆小姐。“
掌声爆裂开来。
温娆抬手抹了抹眼角。
“我当时只是本能。看到沈总倒在地上，看到那块硬盘，我就冲进去了。烟太大，我的喉咙到现在都没好。“
她声音哽咽。
台下记者疯狂记录。
沈淮安抬手，按住她的肩。
“还有一个人，我必须让大家见见。“
他朝后台抬了抬下巴。
保安推着我，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聚光灯一下子全打在我身上。
戴着头盔的我，在那一刻成了全场所有镜头的中心。
我胸前死死抱着一个用脏布裹住的方形物件。
那是我从着火的实验室废墟里，亲手刨出来的东西。
我抱了它三年。
“这位，是当年从公司内部盗走原始硬盘、给整个团队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前员工。“
沈淮安的声音冷下去。
“今天，她将当众认罪。“
台下哗然。
闪光灯像下雪一样砸下来。
沈淮安走到我面前，从助理手里接过那本认罪书，重重拍在台中央的桌上。
他抓住我被铐住的手腕，把笔塞进我五指。
“签。“
我的手指因为烫伤和旧伤，根本握不住笔。
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划出一道。
血混着组织液，把“盗窃“两个字晕成一团红。
他的脸彻底黑了。
“许言。“
“别在镜头前装。“
我胸腔里那台坏掉的鼓风机突然抽了一下。
肺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圈。
我剧烈咳嗽起来。
捂胸口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朝前栽。
膝盖砸在台上。
围巾被我自己抓得歪斜。
脖子侧面，那截泛着金属光的东西，露了一小段出来。
沈淮安瞥见了。
他眯起眼。
“项链都买不起，戴个破铁片装可怜？“
他弯腰，一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许言，我最后说一遍。“
“摘下头盔。“
“向所有人，向温娆，认罪。“
“道歉。“
我抬起头。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左右摇了摇。
我的双手死死扣在头盔的下沿。
指节渗出来的血，顺着头盔边缘往下淌。
沈淮安的眼睛红了。
他眼前闪过地下室那盏吊着的旧灯泡。
闪过警方调档时那张失窃当晚的考勤表。
闪过我落在他枕头上的最后一根头发。
他把那些画面甩开。
沈淮安彻底失去耐心，迎着无数媒体长枪短炮的聚光灯，五指猛地扣住我头盔的边缘，狠狠往上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