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脱手的那一刻,全场抽了一口气。
头盔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舞台正中央。
聚光灯打下来,把我半边脸照得无所遁形。
左半张脸还是原来的样子。
右半张,从颧骨到下颌,是一片焦黑卷曲的疤,皮肤像被高温烫过的塑料一样收缩在一起。
脖颈侧面,那截泛着金属光的东西露在所有人眼前。
是一枚气管切开的银色气阀,嵌在皮肤里,边缘还有一圈结痂的肉芽。
我怀里那块用脏布裹着的方形物件,随着我向前一栽,从胳膊里滑了出去。
布散开。
一块烧得变形的旧硬盘残片砸在地板上,外壳焦黑,边角熔成一团扭曲的金属。
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沈淮安僵在原地。
他举着头盔的那只手,悬在半空,没收回去。
全场死寂。
第一排某个记者手里的手机“啪“地砸在地板上,屏幕碎成一片蛛网。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铺过来,像一场白色的暴雨。
“是许言!是沈淮安前妻!“
“她脖子上那是什么?气切?“
“硬盘!那块是硬盘!“
“录像录上!全程录上!“
温娆站在沈淮安身后,脸“唰“地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高跟鞋后跟卡住舞台边缘的木条,整个人朝后倒下去,撞在身后的展板上。
展板“哗啦“砸下来。
她坐在一堆碎木板里,半天没爬起来。
沈淮安的眼睛盯着地上那块焦黑的硬盘。
他慢慢蹲下去。
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把那块硬盘捡起来。
外壳烫过他的指尖,他没缩。
他把硬盘翻过来。
背面,金属外壳上有两个用刀尖刻进去的字母。
S

X。
刻得歪歪扭扭,深度不一。
那是我们刚搬进城西地下室那年,他用一把水果刀,在这块硬盘背面刻下的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他刻完,把刀塞回我手里,让我也刻一遍。
他说这块盘里装着我们俩的命。
沈淮安的手开始抖。
抖得硬盘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又一寸一寸松开。
硬盘从他指缝里滑下去,“咣“地砸在地板上。
他没有捡。
他转过身。
我已经跪不住了,整个人朝侧面歪倒。
沈淮安扑过来,跪着把我抱在怀里。
他的手穿过我的腋下,托住我的背。
那一刻他的脸变了。
我整个人轻得不像活人。
他的手在抖。
他伸出手指,去探我的脖颈。
指尖碰到那枚冰凉的金属阀。
他像被烫到一样,手抽回去,又重新放上去。
“许言。“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许言你看我。“
我没动。
我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在舞台顶上的那一排白炽灯里。
“许言!“
他攥住我的肩。
“你看我!你别这样!“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去扯我脖子上那条洗得脱线的旧围巾。
围巾“刺啦“一声裂开。
底下露出一整片暗紫色的烧伤疤。
从锁骨一直爬上下颌。
中间有一道贯穿喉咙的旧切口。
切口上方,气阀稳稳嵌在气管位置,是一个三年以上的旧造瘘。
沈淮安的脸瞬间灰了。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医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