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低头看进屋内。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在当场。
我就蜷缩在门后。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手指还保持着向门外抓的姿势。
那是我死前最后的挣扎。
我拼命想爬到门边，想让他们听见我的声音。
可他们听见了。
却没有信。
爸爸的手还按在门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妈妈站在他身后，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只闻到那股味道，脸色就白了。
“怎么了？”
“晓萱是不是又拿东西堵门？”
她绕过爸爸往里看。
下一秒，妈妈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里面的洗漱用品滚了一地。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喊我的名字，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晓……萱？”
妹妹也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想冲进来，却被李老师一把拉住。
“别碰。”
李老师的声音也在抖。
她是老师，不是医生。
可她比谁都清楚，我已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爸爸像是终于回过神，猛地后退一步。
“不可能。”
“她刚才还在堵门。”
“她昨晚还在堵门。”
“她就是……她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门后没有桌子，没有椅子，也没有任何被我用来堵门的东西。
只有我。
只有我僵硬的身体。
只有我手边被抓乱的地板。
还有我指甲断裂时留下的一点点痕迹。
妈妈忽然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抱我。
“晓萱！”
“妈妈错了，妈妈开门了，你醒醒！”
她被李老师拦住。
“别动现场。”
妈妈崩溃地拍打李老师的手。
“你让开！那是我女儿！”
李老师红着眼看她。
“现在知道她是你女儿了？”
妈妈整个人僵住。
爸爸猛地抬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李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老师指着门锁，声音冷得发颤。
“门是从外面锁的。”
“她的手机在客厅。”
“她的药在书包里。”
“她心脏不好，你们都知道。”
“可是她被锁在房间里一整天。”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妹妹忽然转身，跌跌撞撞跑到茶几前，翻出我的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接电话。
有李老师的。
也有妹妹的。
妹妹又冲到书包边，把侧袋拉开。
那瓶药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她拿着药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爸。”
她回头看向爸爸，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
“姐姐昨晚说她心口疼。”
“你们听见了吗？”
爸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妈妈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知道……”
“我以为她在闹……”
“我以为她只是生气……”
妹妹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她没有闹。”
“她死了。”
“她被我们锁在里面，活活疼死了。”
这句话落下时，爸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整个人晃了一下。
李老师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妈妈扑过去想抢。
“别报警！”
“李老师，求你别报警。”
“晓柔刚活下来，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李老师看着她，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那晓萱呢？”
“她受刺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电话接通了。
李老师一字一句道：
“你好，我要报警。”
爸爸猛地看向她。
而妹妹忽然捂着胸口，直直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