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我的药瓶。
妈妈吓得魂都没了，扑过去抱住她。
“晓柔！”
“晓柔你别吓妈妈！”
爸爸也慌忙蹲下，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妹妹却一把推开他们。
她的力气很小，可那一下，像把爸妈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推开了。
“别碰我。”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你们别碰我。”
妈妈僵住，眼泪挂在脸上。
“晓柔，妈妈只是担心你……”
妹妹哭着笑了一下。
“你们担心我，所以锁了姐姐。”
“你们担心我，所以拿走姐姐的手机。”
“你们担心我，所以连姐姐的药都忘了给她。”
她把药瓶死死攥在掌心。
“如果今天死的是我，你们也会说姐姐在闹吗？”
妈妈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妈妈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妹妹看着她，声音轻得可怕。
“所以就可以失去姐姐吗？”
妈妈像被这句话劈中，整个人瘫坐在地。
爸爸脸色灰白，却还在试图找理由。
“我昨晚开过门。”
“门推不开。”
“我以为她拿东西堵住了。”
“我真的以为她在跟我们赌气。”
李老师冷声问：
“你明知道她心脏不好，明知道她一天没吃饭，为什么不继续推？”
“为什么不叫人？”
“为什么不确认她是不是安全？”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
可他回答不了。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他不是打不开门。
他是不想打开。
他怕打开门后，耽误妹妹第二天报到。
他怕看见我真的出事。
所以他宁愿相信，我是在闹。
办案人员很快来了。
急救人员也来了。
他们进入房间时，妈妈哭得几乎昏过去。
爸爸一直站在墙边，像突然老了十岁。
他看着我被人抬出来，终于失控地冲上去。
“晓萱！”
“爸爸错了。”
“爸爸真的不知道你会死。”
可他还没靠近，就被拦住。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跪在地上，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我只是觉得累。
活着的时候，我拼命想让他们看我一眼。
死了以后，他们终于看见我了。
可是太晚了。
李老师一直站在旁边。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掉。
办案人员询问情况时，爸爸妈妈还想隐瞒。
他们说只是家庭矛盾。
说我情绪不好。
说他们没想到会这样。
直到妹妹开口。
“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她。
妹妹扶着墙站起来，脸白得像纸。
“他们把姐姐锁起来，是为了让我冒名顶替她去清北报到。”
“姐姐不愿意。”
“所以他们拿走姐姐手机，把她关进房间。”
爸爸猛地变了脸。
“晓柔！”
妈妈也哭着求她：
“别说了。”
“你刚刚才活下来，别再把自己牵扯进去。”
妹妹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我本来就牵扯进去了。”
“我用了姐姐的名字。”
“我拿了姐姐的证件。”
“我走进了姐姐梦寐以求的大学。”
她转头看向我房间的方向，眼泪掉得更凶。
“可姐姐死在家里。”
“死在我们所有人都说她不懂事的时候。”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李老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我会联系学校。”
“也会配合调查。”
爸爸忽然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李老师，求你。”
“晓柔才刚过了倒计时，她不能出事。”
“晓萱已经没了，我们不能再失去晓柔。”
李老师用力甩开他的手。
“所以到现在，你想的还是晓柔。”
爸爸怔住。
就在这时，李老师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只听了一句，脸色就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问：
“李老师，今天来报到的方晓萱，真的是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