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冉进门后,像往常一样换鞋、进厨房、热牛奶。
动作熟练得像这个家有她一半。
以前我只觉得安心。
现在我看着她在我家里来去自如,只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她把早餐摆好,抬头看我:“愣着干什么?多少吃一点,不然胃又该难受了。”
我坐下,轻声说:“我昨晚梦到孩子了。”
赵冉动作顿了一下:“梦到什么?”
“梦到他一直在哭。”我看着她,“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她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低头拆着餐盒:“阿漾,别总想这些。医生都说了,那是意外。”
我盯着她,又问了一句:“如果害死孩子的,不是我呢?”
她手指一僵,过了两秒才抬头笑:“你今天怎么了?别自己吓自己。”
这一瞬间,我已经确定,她心里有鬼。
中午,宋承奕回来了。
他提着我以前最爱吃的甜点,坐到我身边,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今天怎么不接消息?我一直不放心。”
我看着他那只手,忽然想到,这只手也抱过赵冉。
胃里顿时一阵翻滚。
我移开眼,淡淡道:“没听见。”
他没多想,只把甜点往我面前推了推:“再过几天带你出去住两天,你不是说家里闷吗?”
赵冉坐在一旁,笑着附和:“对啊,你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他们一唱一和,画面和从前一样温暖。
可我坐在中间,只觉得讽刺。
也是这时,我注意到宋承奕手腕上有一道抓痕。
很浅,但还没完全消。
而赵冉今天穿着高领,低头时,脖子侧边露出一点红印。
我捏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饭后,宋承奕去书房接电话。
赵冉陪我回房休息,替我拉被子时,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余光扫过去,正好看到锁屏上一句消息。
【她没起疑吧。】
赵冉几乎是立刻把手机扣住,冲我笑:“工作消息。”
我也笑了笑:“你先去忙吧,我想睡会儿。”
等他们离开后,我直接联系了物业,要调出事那天楼梯口的监控。
物业查了半天,回复我:“太太,那段监控刚好坏了,第二天才修好。”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太巧了。
巧得让人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我又去查了那天家里的佣人记录。
结果很快出来了。
出事前半小时,原本负责楼梯清洁的周姐,被赵冉临时支去买东西了。
所有碎片一点点拼起来,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晚上,宋承奕回来得很晚。
他以为我睡了,脚步放得很轻。我闭着眼,听见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去了阳台。
没多久,阳台上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悄悄睁开眼,轻手轻脚走到窗帘后。
宋承奕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她今天有点不对劲。”
“你这两天先别过来。”
停了一下,他又说:“再忍一忍,她现在状态不稳。”
我站在原地,手脚一点点发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稳住的人。
一个没了孩子、不能再生、情绪崩溃、离不开他们的废人。
我慢慢退回床边,重新躺下。
宋承奕回来后,像往常一样伸手抱住我。
我却只觉得自己躺在一张脏透了的网里。
第二天,我联系了做律师的学姐。
她给我的建议,我一条条记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我比从前更安静。
宋承奕以为我状态好转,对我放松了不少。
赵冉也照常上门,陪我吃饭,陪我说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我,把之前拆掉的微型摄像头重新装回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