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孩子以后,赵冉被送进了疗养机构。
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都活在自己的幻觉里。
听说她总说听见婴儿哭,总说楼梯口站着一个小小的影子,浑身是血。
有时候她会抱着头哭,反复喊我的名字,说对不起。
有时候又会突然发狂,砸东西,尖叫着说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说宋承奕也该遭报应。
我听着律师转述这些,只是安静地喝水。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一定要等到他们很惨很惨,才能把那口气咽下去。
可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我已经没有那么在乎了。
因为我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看他们倒霉。
而是把自己从那段烂透了的日子里拉出来。
宋承奕去看过赵冉几次。
第一次去的时候,赵冉抓着他的手,哭着说只要他肯带她走,她什么都不要。
可宋承奕站在她病床前,半天都没有伸手。
曾经让他沉迷的那些东西,早就碎了。
她的依赖,她的示弱,她看着他时满眼的崇拜,到最后都只剩下麻烦和狼狈。
几次之后,宋承奕就不去了。
婆婆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儿子事业没了,名声臭了,官司还缠着,她后半辈子最在意的那些脸面,算是彻底没了。
可她这种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反省,而是找新的替罪羊。
于是她开始反复骂赵冉,说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儿子不会丢了婚姻和前途。
可当初收钱买房、默许出轨的人,明明也是她。
现实不会因为谁甩锅,就变得干净一点。
宋承奕最终还是没保住工作。
合作方切割得很快,公司也不会留一个已经名声尽毁的人继续做管理。后来他试着换工作,试着创业,可几乎没有人愿意再信他。
一个连婚姻和底线都能踩碎的人,谁敢把前途交给他。
反而是我,在离婚以后,一点点把自己重新捡了回来。
我搬离了那套婚房,卖掉大部分旧东西,重新租了房子,重新开始生活。
那家匿名水晶手串店,也被我认真做了起来。
最初它只是我熬日子的工具。
后来我才发现,很多来找我的人,买的其实不是手串,而是一个情绪出口。
有人失恋,有人离婚,有人失去亲人,也有人和我一样,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以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我太懂那种感觉了。
所以我开始认真去学疗愈和陪伴,把手串和情绪安放结合起来,一点点做成自己的东西。
最开始只是熟客介绍熟客。
后来慢慢有了名气,也有了自己的品牌和工作室。
我终于不再需要靠任何人活着。
也第一次明白,原来离开那些烂人以后,连呼吸都会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