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楚临月终于想起了我。
她急匆匆地撇下烂摊子,带着一身冷汗跑到了长春宫。
“惊羽!出事了!”楚临月一把推开殿门,冲到我面前,紧紧抓住我的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慌乱和哀求。
“北燕使臣在大殿上拔刀了!知寒他不懂事,说错了话惹怒了她们你是正宫皇夫,你最识大体,你替朕去向北燕摄政王赔个罪,平息此事可好?”
我看着她这副怯懦又自私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宠爱叶知寒的时候,夺了我的金印,任由他穿正宫朝服僭越;惹出滔天大祸了,却要我这个被冷落的皇夫去替她的爱妃赔罪?
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我一点一点地,用力抽出了被她握住的手。
“陛下让臣夫去赔罪?”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极冷,“臣夫是以大梁帝君的身份去,还是以一个被夺了金印的弃夫身份去?”
楚临月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堪,随即急切地说道:“惊羽,朕马上把金印还给你!只要你能平息北燕的怒火,保住大梁的颜面,朕什么都答应你!”
我看着她,冷冷地勾了起唇角。
“好,臣夫去。”
我没有穿那些素雅的常服,而是命墨竹取出了我大婚祭天时穿的那套正红色九章冕服。
头戴十二旒玉冠,身姿挺拔,威严不可侵犯。
当我在宫人的簇拥下踏入太极殿时,原本喧闹拔刀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目光越过满朝文武,直直落在北燕使臣的首位上。
拓跋岚端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酒盏。
她看着我盛装出席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亮的光芒,似笑非笑。
“大梁帝君?”那名拔刀的女副使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看向拓跋岚,端起内侍递上的酒杯。
“摄政王远道而来,本宫身子不适,未能远迎,还望王爷海涵。”
我开口,用的不是大梁的官话,而是流利纯正的北燕语。
此言一出,不仅大梁的朝臣愣住了,连北燕的使臣们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看着拓跋岚,语气不卑不亢,字字铿锵:“北燕的烈酒,大梁的丝绸,皆是两国互通有无的见证。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贵君久居深宫,没见过草原的雄鹰,出言无状,确实该罚。”
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但大梁的待客之道,是礼尚往来。诸位在大梁的朝堂上拔刀相向,劈碎御赐之物,莫非这就是北燕的规矩?”
大殿内落针可闻。
我这番话,既承认了叶知寒的愚蠢,给了北燕台阶下,又指出了北燕使臣拔刀的失礼,保全了大梁的颜面。
拓跋岚定定地看了我半晌。
突然,她大笑出声。
“好!好一个大梁帝君!”拓跋岚站起身,一把推开面前的碎木,端起酒杯遥遥敬我,“帝君这杯酒,本王喝了。今日之事,是个误会。”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名副使见状,也只能悻悻地收刀入鞘。
一场几乎引发两国交战的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