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传信给父亲,让他以告老还乡的名义,将沈家军的精锐化整为零。
他们脱下铠甲,扮作流民、商贩、走卒,分批潜入京郊,秘密驻扎在皇城外围的几个庄子里。
在所有人眼里,我依然是那个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皇夫。
楚临月沉溺于叶知寒的温存里,对朝政越发懈怠,甚至连续半个月不早朝。
她以为她坐稳了江山,却不知,这皇城的地基,早已经被我挖空了。
随着前朝的压力越来越大,国库空虚、各地灾情频发,楚临月终于从叶知寒的温柔乡里惊醒了。
她发现,叶知寒除了会吟诗作对、自诩清高,根本无法在朝政上为她分忧半分。
而他那个只知道贪墨的父亲,更是把户部搞得乌烟瘴气。
焦头烂额之际,楚临月再次想起了我。
于是,她开始频繁地踏入长春宫。
那日午后,我正教昭儿练字。
楚临月屏退了宫人,独自走了进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了几分愧疚和讨好。
“惊羽,昭儿的字写得越发好了,都是你教导有方。”她走上前,想要揽住我的肩膀。
我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语气温和却疏离:“陛下谬赞了,昭儿是皇长女,理应上进。”
楚临月的手落了空,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她在我身边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握住了我正在研墨的手。
“惊羽,朕最近真的很累。前朝那些老臣处处逼迫朕,户部的亏空也填不上”
“朕忽然想起当年大婚,朕以正皇夫之礼迎你入宫,那时朕还是个根基不稳的太女,只有你陪在朕身边,替朕出谋划策。”
她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女,“知寒他只是个文弱男子,不懂家国天下。”
“朕宠他,不过是图个新鲜,可朕心里清楚,这大梁的江山,只有你沈惊羽才配与朕共享。”
“只要你肯服软,把沈家军的旧部召集起来替朕平叛灾民,这天下,依然是我们夫妻的。”
我看着她深情的眼眸,听着这番令人作呕的剖白。
原来,在她眼里,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此。
一旦触及到她皇位的利益,那个她前世为了他屠我满门的白月光,也可以变成“图个新鲜”的玩物。
她爱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叶知寒,她只爱她自己,只爱她身下的那把龙椅。
我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甚至连一丝恨意都觉得多余。
我抽出手,拿过一旁的帕子,动作平稳地替她拂去衣襟上的一点墨迹。
“陛下说笑了。”我微微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平缓。
“臣夫是陛下的结发正夫,自然一心盼着陛下好。”
“只要陛下龙体安康,大梁江山稳固,臣夫在后宫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临月以为我终于回心转意,眼中爆发出狂喜。
她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惊羽,朕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朕的!你放心,等度过这次难关,朕一定废了叶知寒的位份,把六宫大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那臣夫,就提前谢主隆恩了。”
我看着她,笑意却未达眼底。
楚临月,你想要我沈家军替你卖命?
好,我给你。就怕这命,你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