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月的深情,终究不过是伪装。
她虽然昏庸,但并不完全是个傻子。
我父亲在朝中暗中联络旧部的动作,还是引起了她的警觉。
她察觉到了沈家势力的复苏,内心的恐惧战胜了对我的依赖。
她准备像前世一样,先下手为强,以谋反的罪名将我父兄一网打尽。
腊月初八,楚临月在太极殿设下家宴,特意恩准我父兄入宫赴宴。
名义上是犒赏老臣,实际上,大殿的帷幕后,早已埋伏了五百名刀斧手。
只要她一声令下,摔杯为号,沈家父子就会血溅当场。
我坐在楚临月身侧,穿着华贵的皇夫朝服,静静地看着她在席间与我父兄虚与委蛇。
“沈老将军劳苦功高,朕敬老将军一杯。”楚临月端起酒杯,眼神却阴鸷地盯着我父亲,手中的杯子微微倾斜,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声凄厉的通报声划破了太极殿的虚伪平静。
一名浑身是血的驿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着一封染血的急报,声音嘶哑地大喊:
“八百里加急!边关告急!”
“北燕女摄政王拓跋岚,亲率十万铁骑,陈兵大梁北境雁门关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楚临月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抖,酒水洒了一地,帷幕后的刀斧手没有听到摔杯的声音,也不敢轻举妄动。
“北燕北燕为何突然进犯?!”楚临月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明明中秋宫宴时,两国的冲突已经平息了。
驿兵颤抖着呈上拓跋岚的亲笔国书。
楚临月一把扯开信封,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跌坐在龙椅上。
我冷眼看着,心中明镜一般。
那封信的内容,我早就知晓。
果然,旁边的大内侍战战兢兢地念出了国书的内容:“北燕摄政王言大梁贵君叶氏,中秋宫宴辱我北燕,此仇不共戴天。”
“限大梁三日之内,交出叶贵君作为质子前往北燕谢罪,否则,十万铁骑即刻踏破雁门关,屠城三日,寸草不留!”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下首的叶知寒。
“不臣不去”叶知寒面色煞白,猛地跪伏在地,重重地磕头,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陛下救命!臣乃大梁文臣之后,宁死不愿去北燕蛮荒之地受辱!陛下,您答应过要护臣一世周全的啊!”
朝中大臣们却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祸国殃民啊!叶贵君一言之失,竟惹来灭顶之灾!”
“十万铁骑兵临城下,我大梁国库空虚,根本无力抵抗!求陛下交出叶贵君,平息北燕怒火,救我大梁百姓啊!”
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逼迫楚临月交人。
楚临月看着脚下大义尽失、只顾求饶的爱妃,又看着满朝文武的逼迫,最后,她猛地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父亲。
“沈老将军!沈家军骁勇善战,你立刻挂帅出征,替朕挡住北燕!只要你退敌,朕封你为异姓王!”
在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沈家军,企图让我父兄去前线当炮灰,替她的男人挡刀。
我父亲坐在席间,端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女皇的旨意。
楚临月急了,转头冲我大吼:“惊羽!你快劝劝你父亲!难道你们沈家要抗旨不尊,眼睁睁看着大梁亡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