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旨不尊?”
我缓缓站起身,抚平了朝服上的金线。
“大梁不会亡。但陛下你,该退位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太极殿内炸响。
楚临月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一般:“沈惊羽,你说什么?你疯了?!”
“疯的是你,楚临月。”
我一步步走下玉阶,走到大殿中央。
“你宠信佞臣,纵容其家族贪墨赈灾粮,致使江南饿殍遍野。”
“你忌惮忠良,暗中勾结小人,残害那些敢于直言的御史老臣。”
“你为了一己私欲,在南巡遇险时抛下结发正夫,甚至在今日的帷幕之后,埋伏了五百刀斧手,想要屠我沈家满门!”
我每说一句,楚临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帷幕:“还不出来!”
帷幕后一片死寂。
片刻后,那五百名原本应该听命于楚临月的刀斧手走了出来。但她们没有拿刀对着沈家,而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末将等,誓死效忠帝君!”
楚临月彻底瘫软在龙椅上。
她终于明白,她引以为傲的禁军,早就被我策反了。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声。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陛下!不好了!京郊大营的沈家军已经控制了九门,皇城皇城被围了!”
内有禁军倒戈,外有沈家军围城,北境还有拓跋岚的十万大军虎视眈眈。
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我将一份早已拟好的退位诏书,连同楚临月贪墨、残害忠良的罪证,重重地拍在她的面前。
“楚临月,这天下,本就是我沈家替你打下来的,既然你坐不稳,那臣夫,就替我女儿拿回来。”
楚临月目眦欲裂,她指着我,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乱臣贼子沈惊羽,你竟敢谋逆篡位!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遗臭万年?”我轻笑出声,眼中尽是嘲讽,“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百年之后,史书上只会记载,昏君楚临月无道,逼得百官兵谏,被迫禅位于皇长女。”
“而我沈惊羽,是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的摄政太夫。”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倒出一杯清澈的酒,端到她的面前。
这杯酒,正是我前世被她赐死时,喝下的那种鸩酒。
“陛下,体面地签了这份退位诏书,去太上皇的行宫里了此残生。或者”
我将酒杯往前递了递,声音冷冽如冰,“喝下这杯酒,臣夫以帝王之礼,将您风光大葬。您自己选。”
楚临月看着那杯酒,浑身抖如筛糠。
她是个极其怕死的人,前世为了活命能抛弃我,今生自然也不敢喝下这杯毒酒。
最终,她在满朝文武的冷眼旁观下,颤抖着拿起朱笔,在退位诏书上按下了玉玺。
大势已去。
至于叶知寒,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我直接下旨,将他剥去贵君服制,换上粗布囚服,连夜塞进囚车,送往北燕。
听说,北燕人最看不起这种自视甚高却临阵退缩的中原男子。
他被送到北燕后,沦为了最低等的苦役,受尽折磨,不到三个月便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在修筑城墙时被活活冻死。
次年开春,新帝登基,改元建安。
我七岁的女儿楚昭穿着缩小版的龙袍,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
而我穿着摄政太夫的玄色朝服,端坐在她身后的珠帘内,垂帘听政。
我兑现了对拓跋岚的承诺,开放了北境三个互市口岸,免税三年。
两国签订了长达二十年的和平盟约,边境再无战火。
拓跋岚在撤军前,曾派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寥寥八个字:
“太夫风姿,本王拜服。”
我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初春的阳光穿透大殿的雕花窗棂,洒在金砖上。
我牵着幼女皇帝的手,缓步走出太极殿,站在高高的白玉阶上,俯视着这万里江山,海阔天空。
前世的血海深仇,终于在今生彻底了结。
从今往后,这大梁的天下,我沈惊羽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