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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几乎是本能地接住那张老照片。
照片里，是全家福。
可我爸跟我们被撕开了。
那天他拍完全家福，急匆匆出去救学生。
却再也没回来。
从我爸去世后再也没哭过的我妈突然崩溃了。
她像个孩子一样，颤抖着手，却怎么也对不准照片的裂缝。
周围的人看到她的窘态，却是齐齐笑出了声。
“这要是张皎哭了还带感点，她一个老女人装啥可怜啊。”
“不就一个证，回头还能补办。”
周瑶也笑出了声。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谁让你卡大家成绩。”
“你看，大家都觉得你不配当老师呢，像你这种人，就该被开除！”
她煽动群众情绪，“走！我们去领导那里举报，既然其他老师不管，那就闹大！我要换老师！”
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些人里，不少人都偏科。
我妈为了他们，连夜整理知识点，把题目掰碎了讲。
甚至一对一免费辅导。
迟到早退也从不扣分。
尽管有人依旧卷面成绩不及格，我妈哪怕给平时成绩满分，都要捞他们上来，就怕扣学生们学分，影响他们毕业。
但他们现在，却说我妈不配当老师。
我蹲下来，将教师资格证碎片一一捡起，然后拢在手心。
我握住了妈妈冰凉的手。
“妈，他们不值得。”
没过多久，书记将停职信摆在了我妈的办公室。
因为我妈严重失职，所以被停职停薪，等同于被辞退了。
大学不缺老师，更不缺一个快退休的老教师。
妈妈沉默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大楼。
她最后看了眼生机勃勃的学校，上了车。
第二天，学校那边派来了一名年轻的新英语教师。
新老师声音温柔，长得也很好看。
所以哪怕是她不画重点，也没有人有怨言。
因为我妈这事牵连有些大，学校要求奖学金重新审核，我们这一届的英语科目也重考。
离考试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周瑶像个斗胜的公鸡，带着团支书等人来了。
“之前我就不喜欢你，让群里的人不回你消息，谁知道你看不懂人话。”
周瑶笑了一声，
“你的奖学金申请没通过吧，活该，这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没理她。
而是看了眼上面正等待开考的英语老师。
这名老师我知道，是我妈同事。
她的长相跟性格截然相反。
我记得之前她带的班，好像及格率都只是个位数。
我没开口提醒他们，而是平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到考试。
考完试，周瑶等人安静不少。
“我总感觉这次试卷好难啊，上面的题我见都没见过。”
“对啊，而且新老师都不划重点的，还不如赵皎妈妈呢，她每次都会画……”
团支书也叹了口气。
“我四级都过了，但也感觉这次考试有点难，只能自求多福了。”
周瑶满不在乎。
“你们怕什么，我们的平时成绩一定是满分，区区及格而已，肯定都达到了，我们之前不也没人挂科吗。”
“我感觉这次考试我肯定考得不错，这次奖学金非我莫属了！”
她自信地拿出手机。
“现在成绩估计也出来了，我们来看看排名吧！”
她点开了学校官网。
然后手指一划，来到了我们班。
等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周瑶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