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被拖上警车的时候,还在像疯狗一样尖叫。

直到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她刺耳的叫骂。

现场的媒体和学生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种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气势荡然无存。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尴尬、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那个之前拿合同砸我的房东王老板,此刻脸色惨白。

他哆嗦着手,试图把地上的解约文件捡起来塞回口袋。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份文件上。

「王老板,不用捡了。」

我看着他,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合同已经解约了。但你强拆我的设施,造成三只重病流浪狗受惊跑丢,这笔账,我们得在法庭上算。」

王老板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小赵,赵哥!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他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是被那个毒妇蒙蔽了双眼啊!墙我赔,我双倍赔!基地你接着用,免租一年行不行?」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那个为了蹭热度、第一批带头来泼红漆的黄毛,正猫着腰想往那辆黑色的破轿车里钻。

「站住。」

我冷冷出声。

黄毛浑身一僵,回过头时,脸上的嚣张已经被恐慌取代。

但他还在强撑着面子。

「干、干嘛?人又不是我绑的,我就是个热心网友,被骗了而已!」

「热心网友?」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另一个界面展示给所有人看。

「你那个叫『正义铁锤』的账号,三个月前刚因为在网上造谣污蔑另一位救援人被封过一次。」

「你昨晚泼红漆的视频,平台打赏收益是一万三。」

「你利用大众的同情心煽动网暴,寻衅滋事,损坏私有财产。」

「老周,」我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做记录的警员,「这个人,够不够进去蹲几天?」

老周瞥了黄毛一眼,挥了挥手。

两名警员直接上前,将黄毛和他的几个同伙死死按住。

「寻衅滋事,带走!」

黄毛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赵远你够狠!老子记住了!」

我没搭理他。

视线扫过现场每一个刚才指责过我的人。

那些拿着手机直播的学生,纷纷低下了头,悄悄关掉了直播。

那个质问我的女记者,满脸通红地收拾着设备,连句道歉都没敢说,灰溜溜地钻进车里。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从喧嚣的菜市场,变成了一座安静的坟墓。

这就是人性。

当他们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制高点时,他们是挥舞镰刀的死神。

当真相的反噬到来时,他们就成了缩在壳里的鹌鹑。

「都散了吧。」

我转身走向大门破败的基地。

「陈东,清点动物数量,准备修墙。」

回到二楼办公室。

陈东跟在我身后,眼圈还是红的。

「赵哥,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他声音有些哽咽,「我昨天还那样骂你,我以为你真的变了。」

我拉开转椅坐下,揉了揉眉心。

「我告诉你,然后呢?」

「以你的脾气,你会直接带人冲去学校找她拼命。」

「暗网的那帮人警觉性极高。林夏只要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她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聋哑女孩灭口。」

「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她带节奏,让她觉得我已经自顾不暇,她才会有安全感,警方才有时间去排查她藏人的地点。」

陈东愣住了。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真不是个东西。赵哥,对不起。」

我按住他的手。

「行了,干活去。」

傍晚时分,网上的风向已经彻底逆转。

林夏

虐猫虐人

赵远

隐忍解救人质

这两个词条死死霸占了热搜榜首。

无数网友涌入我的私信,哭着求我原谅,说自己是瞎了眼。

那些白天解约的合作商,纷纷打来电话想要重新签订合同,甚至愿意提高赞助费。

就连那个拿钱砸我的老李,也发来一条长长地忏悔语音,泣不成声。

但我一条都没有回。

我关掉手机,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昨天被砸出来的水渍。

事情结束了吗?

没有。

林夏只是个在台前表演的跳梁小丑。

那个每月给她转账几万块的境外虚拟货币账户。

那个能在学校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提供废弃仓库作为场地的同伙。

还有,那个在连麦时,我通过反光隐约看到的、站在寝室门外的阴影。

那绝对不是林夏一个人能完成的罪恶产业链。

手机再次震动。

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速来市三院。那个被救出来的女孩醒了。】

【她写了一个名字。】

我猛地坐起身。

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