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院,重症监护室门外。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老周站在走廊尽头抽烟,见我过来,他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
「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
老周压低了声音,脸色铁青。
「法医初步验伤,那孩子身上不仅有长期被勒绑的痕迹,还有大量烟头烫伤和针孔。」
「最糟糕的是,她聋哑的原因,不是天生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带血的纸条。
「医生说,她的声带是被人用化学药剂强行破坏的。鼓膜也有人为穿孔的痕迹。」
「林夏在审讯室里全招了。她说这都是为了符合暗网买家的『定制需求』——他们喜欢看猎物无法呼救的绝望感。」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我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她刚才醒了一小会儿,护士给了她纸笔。」
老周把证物袋递给我。
隔着透明塑料,我看到那张皱巴巴的纸上,用极其扭曲的笔迹写着两个字:
【学长】。
「学长?」我皱起眉头。
「我们排查了林夏的社会关系。」
老周调出手机里的一张档案照片。
「这个人叫沈浩,是他们学校大四的学生会主席。也是这次带队去你基地讨伐你的那个领头男生。」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在基地门口的一幕。
那个在林夏暴露后,第一个把她推开,装出一副震惊又愤怒模样的男生。
那个在人群中高喊着「你他妈是个变态」的人。
「他今天白天,是故意去我那里演戏的?」
「不只演戏那么简单。」
老周冷笑一声。
「技术科刚刚破解了林夏手机里的加密备忘录。沈浩根本不是什么被蒙蔽的同学。他是这个虐杀产业链在国内的『经纪人』。」
「废弃仓库的钥匙是他提供的,暗网的翻墙软件是他装的,甚至连怎么破坏许安安的声带,都是他出的主意。」
「他今天带媒体去逼你,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彻底把你搞垮。只要你身败名裂,就没人会再关注林夏那点破绽。」
「但这孙子很狡猾。」
老周叹了口气,「我们刚才去学校抓他,扑空了。他应该是在白天看到林夏暴露后,就意识到不对劲,直接跑了。」
「我们查了他的出境记录,没有。高铁和航班也没有。他还在本市。」
我看着走廊窗外的夜色。
「他跑不远。」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既然是个在暗网上玩虚拟货币的人,想要跑路,一定需要变现。」
我拨通了陈东的电话。
「东子,帮我查个人。沈浩,本市大四学生。」
「动用我们所有的宠物救助志愿者网络。流浪猫狗最多的地方,就是城市最阴暗的角落。」
「去查各大黑市钱庄、地下赌场周边。只要他出现,流浪动物一定会对生人有反应。」
挂了电话,我对上老周惊讶的眼神。
「你们警方的天网查上面的事,我用我的网查下面的事。」
我沉声说道。
「他敢动那些猫,我就让全城的猫来找他。」
凌晨三点。
陈东的电话打来了。
「赵哥,找到了。」
陈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
「城南旧钢厂附近的棚户区。有个喂流浪猫的阿姨说,半小时前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进了一条死胡同。那条胡同里平时有一窝野猫,他进去的时候,那窝猫全炸毛了,叫得很惨。」
「阿姨觉得不对劲,就多看了一眼,认出那件衣服就是白天直播里那个学生会主席穿的。」
我猛地转动方向盘。
「别打草惊蛇,我马上到。」
我把地址共享给了老周。
城南的棚户区错综复杂,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我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顺着陈东给的定位摸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铁锈的味道。
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我看到了一束微弱的手机手电筒光。
沈浩正蹲在一个废弃的水泥管后面,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焦急地操作着什么。
大概是在转移暗网里的冷钱包资产。
他旁边,还躺着一只被踩碎了脑袋的小奶猫。
那是他为了泄愤或者觉得猫叫声太吵,顺手杀死的。
我没有叫他。
我顺手从旁边的废墟里捡起半截生锈的铁管,一步步朝他走去。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沈浩猛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晃到了我的脸上。
「谁?!」
当他看清是我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了极度的扭曲。
他没有跑,反而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弹簧刀。
「赵远?你他妈怎么找过来的?」
沈浩咬着牙,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既然你非要找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他挥着刀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躲。
迎着那道寒光,我抡起手里的铁管,狠狠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