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那小子为了减轻罪行,把暗网里那个『修罗场』群的管理员信息全咬出来了。」
「国际刑警昨天夜里端了他们在东南亚的服务器,整个虐杀网络被一锅端了。」
我站在基地新建的猫舍前,看着远处正在搬运物资的工人们。
「这是这几年,我听过最好的消息。」
「还有林夏。」
老周冷笑了一声。
「这女人在看守所里还一直叫嚣,说自己是初犯,说自己有精神病。」
「结果法医一鉴定,她不仅精神正常,而且还在她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另一名失踪流浪汉的dna。」
「这回,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挂了电话。
深吸了一口早晨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恶有恶报,但这不应该是故事的全部结局。
半年后。
西郊的新流浪动物救助基地正式落成。
占地三十亩,有专业的隔离室、恒温猫舍和宽敞的活动草坪。
因为那次事件,基地的关注度空前绝后。
但我立下了一个规矩:不接受任何带有商业性质的媒体采访,所有捐款必须通过第三方公证。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网红和商家,被我永久拉入了黑名单。
至于那个老李,他后来把钱全额退了回来,但我没有再接收。
有些信任碎了,就永远拼不起来。
立冬的下午,阳光罕见地温暖。
我正在给一只刚绝育的橘猫换药,陈东从外面跑了进来。
「赵哥,有个新来的义工在外面等你半天了。」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笑得很神秘。
我放下手里的纱布,走出医疗室。
草坪上,一个女孩正蹲在地上。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米色毛衣,头发剪得极短。
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正在逗弄那只只剩两条前腿的三花猫。
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但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是许安安。
她站起身,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在过去的半年里,警方联合公益组织为她进行了多次心理疏导和修复手术。
虽然声带无法完全恢复,但已经可以通过电子发声器进行简单的交流。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
上面写着:
【赵哥,我复学了。】
【我想利用周末的时间,来基地做义工。】
【我能照顾好它吗?】
我看着本子上的字,又看了一眼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三花猫。
那根曾经带给她们无尽噩梦的项圈和橡皮筋,早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这里很脏,也很累。」
我故意板起脸看着她。
「你确定你能受得了?」
许安安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没有阴霾,干净得像冬日里的初雪。
她举起手,用刚刚学会的手语,向我比划了一句话。
陈东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我点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门的备用钥匙,扔进她怀里。
「去换衣服吧。二号犬舍的狗该喂了。」
许安安紧紧攥着那把钥匙,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更衣室跑去。
陈东凑过来,看着她的背影。
「赵哥,她刚才那句手语是什么意思?」
我转过身,看着基地上空湛蓝的天。
「她说,」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融入风里。
「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人,什么都不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