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咱们报警吧!”王姐急得直跺脚,眼眶红得像兔子。
“报什么警?”我把纸箱盖上。
“没有牌照的车,这条路连个监控都没有,警察来了能查到什么?”
王姐声音里带了哭腔:“那怎么办?咱们这院子里可有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啊!”
我没说话,走到洗手台前,用肥皂洗了三遍手。
水流冲刷着泡沫,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血丝。
“把箱子扔了,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王姐擦了一把眼泪,叹着气去收拾残局。
天刚亮,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第一个电话是基地的犬粮供应商李老板打来的。
“赵老板,实在对不住,下个月的粮我没法供了。”
我擦干手,眉头皱紧:“李哥,我们合作四年了,今天这批货我连定金都付了。”
“定金我双倍退你。”李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上网看看吧,现在谁敢跟你沾边啊?我的网店评论区昨晚被冲烂了,全都在骂我给冷血屠夫供货。”
“我还要做生意,真的惹不起那些疯子。”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我打开微博。
热搜前三,全挂着我的名字。
伪善救援赵哥翻车
林晚晚痛哭求助无门
起底伪善主播的敛财产业链
我点开最上面那条视频。
林晚晚坐在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宿舍台阶上,眼眶红肿。
“谢谢大家的关心,小三花昨晚没熬过去,回喵星了。”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赵哥是圈内的大前辈,她可能有她的顾虑。毕竟救一只普通流浪猫,不能带来什么流量。”
“我不怪她,我只怪自己太天真,以为只要是生命,都会被平等对待。”
“这笔钱我会全额捐给其他真正需要帮助的机构。”
这几句话,句句不提钱,句句都在诛心。
视频下面,几万条评论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这种人也配叫守护神?我看她就是把动物当摇钱树!】
【晚晚太善良了,自己都这样了还替那种人说话。】
【我查过了,那个赵青名下有一个几百平的基地,指不定里面有多少猫狗在受苦呢!】
【兄弟们,冲了她的基地!把动物救出来!】
我还没看完,第二个电话进来了。
是阿辉。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赵青,看见热搜了吧?公司高层刚才开会决定,单方面和你解约。”
“不仅解约,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导致公司形象受损,你要赔偿一百二十万的违约金。”
我看着窗外院子里正在吃早饭的流浪狗,语气没有起伏。
“合同上写的是不可抗力免责,这是你们单方面解约,我一分钱都不会赔。”
“由不得你!”阿辉冷笑。
“现在你成了全网公敌,赞助商全跑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赵哥?”
“我劝你赶紧把基地卖了凑钱,不然等法院的传票吧。”
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阿辉拉黑。
转身走到院子里,王姐正拿着一个空桶,满脸愁容。
“阿青,自来水停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会停?上周刚交的水费。”
“我刚才打电话问水务局,人家说咱们这片线路检修。但我问了隔壁厂子,他们都有水!”
王姐的声音有点发抖,“阿青,是不是那些人干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陈叔,水管是你关的?”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赵啊,叔也是没办法。”
陈叔的声音很干涩。
“昨天半夜,有人往我家大门上泼红漆,还塞了死老鼠进来。”
“我孙女才四岁,吓得一晚上没睡觉。”
“你那个基地,我不能租给你了。你赶紧搬走吧。”
“陈叔,我们签了五年的合同,现在才第三年。”我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违约金我双倍赔给你行了吧!你赶紧走!你惹了什么黑社会你心里没数吗?”
陈叔不耐烦地吼了一句,直接挂断了。
王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的塑料桶“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阿青咱们几百条命,往哪搬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
“别慌。去把水塔里的备用水放出来,今天先顶过去。”
就在这时,基地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接着是扩音器里传来的尖锐叫喊。
“赵青!你个杀千刀的冷血动物!滚出来!”
王姐吓得浑身一哆嗦,我也皱起眉头,快步走向大门。
门缝外,乌压压地围了二三十号人。
有举着手机直播的,有拿着横幅的。
最前面站着的,正是那个视频里柔弱可怜的林晚晚。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红了眼圈,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条街。
“赵哥,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只是想带小三花来看看,它曾经离活下去,有多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