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你在这个温暖的基地里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梦见它？”
林晚晚把那个小小的骨灰盒举到胸前。
她眼角含着泪光，嘴唇微微发白，看着就像个被恶霸欺负的无辜少女。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要脸！你还有脸出来？”
“把她基地砸了！这种人不配养动物！”
几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子开始用力踹大门。
铁门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我站在门后，隔着铁栅栏冷冷地看着她。
“你带这些人来，是想强闯民宅？”
“不不不，赵哥你误会了。”
林晚晚慌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被我的语气吓到了。
“大家都是自发来的，他们只是太心疼小三花了。”
“赵哥，你如果觉得不耐烦，可以打我骂我，但请你不要伤害这些善良的人。”
她对着镜头吸了吸鼻子，眼泪精准地滑落下来。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道歉，一个给全网爱心人士的交代。”
弹幕在那些举着手机的屏幕上疯狂滚动。
哪怕我不去看，也能猜到上面全是污言秽语。
“林晚晚。”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猫死在哪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在在宠物医院的抢救台上。”
“哪家医院？”
“这重要吗！”她突然提高音量，“重要的是它死了！因为你不肯救它！”
“是不重要，还是根本没有这家医院？”我盯着她的眼睛。
林晚晚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她咬住下唇，露出一副受到极大屈辱的表情。
“赵哥，你就算不想道歉，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吧？”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不下去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臭婊子！晚晚守了那只猫一夜，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阴阳怪气？”
“就是！兄弟们，把门弄开！我看她里面藏了多少猫狗的尸体！”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几个人甚至开始攀爬铁门。
王姐在后面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抓着我的袖子。
“阿青，报警吧，真出人命了！”
我拿出手机，刚要拨号。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突然从人群后方飞了进来。
“砰”的一声，砸在了我旁边的玻璃窗上。
玻璃碎屑溅了一地。
一块碎片擦过我的脸颊，划出一条血口子。
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全都狂吠起来，焦躁地撞击着铁笼。
林晚晚捂住嘴，惊呼一声：“大家别激动！别打人啊！”
但她的嘴角，却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没有报警。
这个时候报警，正中她的下怀。
她巴不得把事情闹大，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正义被抓捕的受害者。
“大家听我说！”
林晚晚转过身，面向那些激愤的粉丝。
“赵哥可能真的有苦衷，我们不能用暴力的手段。”
她转过头，隔着门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赵哥，我知道你的基地现在断水断粮了。”
“只要你愿意打开门，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其他动物的安全，我不仅不追究小三花的事，还会发动粉丝帮你捐款渡过难关。”
“你说好不好？”
这一招真绝。
名利双收。既立了菩萨人设，又能堂而皇之地接管我的基地。
如果我不开门，就是做贼心虚。
如果我开门，这群人冲进来，不把基地砸个稀巴烂是不会罢休的。
王姐在后面拼命冲我摇头。
我看着林晚晚那张伪善的脸，刚要开口。
一辆白色的路虎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是阿辉。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赵青，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大义灭亲了。”
他把文件夹重重地拍在铁门上。
“各位粉丝朋友！我是赵青的前运营团队负责人！”
阿辉转过身，对着那几十个镜头大声宣布。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守护神！她这个基地，就是个非法的敛财工具！”
阿辉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她把你们的爱心，全变成了她卡里的数字！”
王姐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八道！阿青为了给那些病狗治病，连自己的房子都卖了！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
“老太婆你闭嘴！”阿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晚晚，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晚晚姑娘，我代表前团队向你道歉，是我们看错人了。”
林晚晚擦了擦眼泪，温柔地说：“辉哥，我知道这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赵青。”阿辉转过身，把那份文件从栅栏缝里塞了进来。
“这是基地自愿转让协议。”
“既然你不配养它们，那就把基地的管理权交出来。”
“交给我和晚晚共同打理。这也是公司对你免除违约金的唯一条件。”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
“签了它。不然，你今天休想走出这个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