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新生:各自成长,终得团圆
除夕那天,我和傅言舟开车回老家。
我妈坐在后座,抱着那个蓝牙音箱。
嘴上说“花这个钱干嘛”,手却一直没松开。
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
穿着蓝色的工装棉袄,头发理短了。
人瘦了一圈,但精神了很多。
我哥。
他看见车,招了招手。
我妈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浩浩!你站这儿干嘛?不冷啊?”
“不冷。”
他搓了搓手。
“等你们呢。”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傅言舟,愣了一下。
“这是?”
“傅言舟。”
傅言舟降下车窗,伸出手。
“你好。”
我哥伸手握了握,然后看了我一眼。
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四个人往家走。
我哥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
我妈抱着音箱跟在后面。
嘴里念叨着“慢点走,路滑”。
傅言舟走在我旁边。
“你哥变了。”
“嗯。”
“你也是。”
“我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过年回家的。”
我看着前面那个蓝色的背影。
三十岁的男人,送了大半年快递。
终于学会了自己走路。
“人都会变的。”
我说。
院门推开。
院子里空荡荡的。
三年前那个猪圈还在,里面长满了枯草。
我站了一会儿。
傅言舟说:
“大花在农场活得很好,生了两窝,现在有二十多头了。”
“我知道。”
“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了。”
我转身走进屋里。
桌上摆着面粉、肉馅、擀面杖。
我妈系上围裙:“来,包饺子。”
我洗手,挽起袖子。
我哥也进来了,笨手笨脚地拿起一张饺子皮。
“你会包吗?”
“不会。你教我。”
我教他。
他包得歪歪扭扭,馅都漏出来了。
我妈嫌弃地说:“你包的这是饺子还是馄饨?”
“妈,我第一次包……”
“第一次怎么了?你妹第一次包的时候比你好多了!”
我哥看看我,又看看自己手里那个丑得不能看的饺子。
忽然笑了。
我也笑了。
这是二十二年来,我们家的第一顿团圆饭。
窗外开始下雪。
屋里暖气很足。
傅言舟坐在沙发上,被我妈逼着学包饺子。
他包的比我哥还丑。
“傅言舟,你包的那是什么?”
“饺子。”
“谁家饺子长这样?”
“我家的。”
我妈扑哧一声笑出来。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氤氲。
我把第一个饺子下进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