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推脱不下,最终只能接过公司管理权。
而苏婉晴只接受了简单救治,止住大出血。
她肚子里的孩子彻底保不住,永远失去了当母亲的机会。
因为牵扯黑社会势力,她伤口一止血就有人把她赶出了医院。
自那天之后,没人再查到她的下落。
她也清楚再也没有脸面上门找麻烦,彻底从我们的世界消失。
许知意正式全盘掌管公司,将账本里的漏洞全都补上。
妈妈陪着她出席董事会,让她稳稳站稳脚跟。
许知意把公司改名雪宁集团。
企业八成盈利全部拿出来,成立雪宁基金会。
基金会专门资助先天聋哑和兔唇的孩童,尽全力救助每一个和我一样饱受冷眼的孩子。
见许知意把一切打理得妥帖妥当,妈妈独自收拾行李,买了回老家的机票。
在老家后山,她为我修了一座衣冠冢。
墓穴里摆着我在福利院时唯一的拨浪鼓,还有几件小小的旧衣裳。
她坐在冰冷墓碑前,眼泪不停往下掉:
“雪宁,是妈妈对不起你。当初刚生下你的时候,我明明满心欢喜。”
“后来只因为你天生说话不清,我虚荣心作祟,一步步做下那么多伤害你的蠢事。你……能不能原谅妈妈?”
我静静飘在她身侧,虚无的魂魄忽然涌上一丝暖意。
妈妈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坟前的我。
她猛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雪宁,是你吗?”
我飘在她面前,看着她眼泪砸下来,一颗一颗,落在碑前的泥土里,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雪宁,是你吗?”
我点头。
“你……原谅妈妈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
我想起那通挂断的电话。
想起惩戒室天花板那盏晃眼的灯。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消失。
但我也想起她今天坐在墓碑前,把那个破拨浪鼓摆在正中间。
我看了她一眼,坦诚地开口:
“妈妈,我恨过你。”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但我不想带着恨走。”
“我走了以后,你别天天来这儿哭。”
我笑了一下。
这是我死了这么久,第一次笑。
然后我转身,没有再回头。
妈妈抬手,不停擦拭汹涌落下的泪水。
我静静凝望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下一秒,周身光影一点点淡化。
我的身形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妈妈猛地往前扑,蹲在墓碑旁崩溃哭喊:
“雪宁!不要走,别离开妈妈!”
山间只有风吹草木的声响,再也没有半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