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年前我们考上大学,所有人都说沈砚和林栀是化学系的双子星。
而我只是学中文的,沈砚偶尔跟我讲他的研究,我听着就像在听天书。
沈砚每次看我茫然的样子,也都只是无奈地笑着,摸摸我的头:
“小傻子,听不明白就别听了。”
“早就饿了吧?走,带你去吃小蛋糕。”
林栀倒比沈砚冷静得多。她转身去拿桌上的记录本:
“试剂浓度确认了吗?还有温度,你全程记录没?复现所有数据你保存下来了吧?”
“我晚上去复查,没问题的话,后天我给你论文初稿。”
她手里也没闲着,下意识冲了杯咖啡递给沈砚。
沈砚顺手脱下白大褂,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
林栀伸手接了,自然地搭在椅背上,顺手把袖口的褶皱抚平。
两个人配合默契,不像是同事,更像夫妻。
就在这时,林栀才忽然像想起来,拍了下额头:
“哎哟,瞧我这记性,后天是你婚礼。”
“那你先忙吧,论文我来写,数据我今晚回去整理。”
沈砚却皱着眉头:“婚礼不急,小棠也不会走啊。”
“还是先写论文吧,这个数据热乎着,我怕放几天思路就断了。”
他说完这句话,才转过头来看我。
目光迟滞了一秒,浮出带着歉意的笑:“小棠,这个实验我们已经做了一年了。”
“现在真的很关键,你能不能……”
心口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这是沈砚第七次推迟婚礼了。
第一次他说开题报告太急,第二次说实验数据要补,第三次说起草论文。
最靠近的那一次,其实婚礼已经开始了。
沈砚打电话来,说实验室忽然发生小范围爆炸,他必须立刻送林栀去医院。
我在礼堂等了整整七个半小时,沈砚到最后也没出现。
后来我赶到医院,才知道林栀只是被试管碎片划了道小口子
“小棠?”
见我一直没开口,林栀担心地喊了我一声。
她转过头,又对沈砚说:
“算了,还是婚礼重要,你别死脑筋了。”
他们两个人同时看着我,一个眼睛里是愧疚,一个眼睛里是心疼。
我只觉得心里有根弦彻底断了,平静的开口:
“没事,你们赶论文吧。”
我几乎一夜没睡。数着自己的呼吸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沈砚习惯性地端着杯牛奶走进来。
“本来今天要陪你产检的,但是林栀今天去复核实验结果。”
“那个数据只有她能看出问题,我实在不放心。”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小棠,委屈你一个人了。”
“就这一次,等这篇论文发出来,我一定天天陪着你。”
沈砚满眼心疼。
可我心里,只翻涌着他在帖子下的回复。
“傻瓜,我一直知道。”
“可是她有孩子了,我得负责。”
我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沈砚,其实我们……”
我想说,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结婚。
沈砚却像预感到什么似的,霍地站起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棠。你别急,这次婚礼推迟,下次肯定不会。”
他弯下腰,替我穿上鞋:
“你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沈砚把我塞上出租车,还轻轻摸了摸我的肚子。
我浑浑噩噩,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沈砚的实验室。
台面上摆着的照片,是他和林栀获得国际竞赛金奖的合影。
桌面上散乱地摆着两个定制保温杯。
一个深蓝一个浅粉,杯身上印着同样的化学分子式。
走廊那头传来几个女学生的说笑声,越来越近。
“今天是沈教授和林老师第1753天一起到实验室呢!”
“你说他俩怎么坚持的,快五年了,天天同进同出,比我跟我男朋友都黏糊多了。”
另一个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
“你可不知道,前天晚上我路过沈教授办公室,两个人亲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我从门缝里看见的,沈教授搂着林老师的腰,林老师踮着脚,我都脸红了!”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坠入冰窟。
前天晚上我因为胎动,肚子疼了一整夜,蜷在床上给沈砚打了三个电话。
他却说实验很忙,让我自己吃点药忍忍。
那几个女学生注意到我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生皱了皱眉:
“你谁啊,哪个单位的?干嘛鬼鬼祟祟站在沈教授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