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张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说出这句话。
七年来，他习惯了我在原地等他。
可现在，我说不爱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冷。
我自己其实也恍惚了一瞬，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可说出来之后，心里的空旷忽然变得清明起来。
原来心死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没有惊天动地的崩溃，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我看着面前这个人。
忽然发现那些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的悸动已经荡然无存了。
那些爱意，那些期待，那些年复一年的等待和心软，全都没了。
沈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已经跟林栀划清界限了。”
“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我……我什么都处理好了，小棠，你……”
“沈砚。”
我打断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我看着他，心里翻涌起七年前那场车祸。
那辆卡车冲过来的时候，我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他和林栀。
那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他，也真的把林栀当成最好的朋友。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那场车祸里的选择。
哪怕后来所有的事情，都走向了那个最不堪的结局。
“七年前我推开你们，是因为当时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也真的把林栀当成好朋友。”
沈砚急了，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七年前那个带着点青涩的少年。
“对，对！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小棠，你就看在曾经的份上，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带着期待。
可我只是微微一顿，声音很轻。
“现在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个救命之恩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
我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我真的累了，沈砚。你放过我吧。”
风又吹过来，凉凉地拂过脸颊。
我睁开眼，看见沈砚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他的嘴唇还在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看了我很久很久。
最后沈砚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了。
他没有回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听说他辞了职，离开了那座城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林栀也没有再出现过。
那些纠缠了七年的人和事，就像一场下了很久很久的雨，终于在某一天彻底停了。
我开始了新生活。
哥哥帮我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新的城市，新的环境，新的日子。
我偶尔还会梦到那个孩子。
梦里他小小的，蜷成一团，看不清脸。
我伸手去抱他，他就会散成一片光，轻轻落在我掌心里。
他来过了，陪过我几个个月，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我所有的苦。
剩下的日子，我得替他好好活。
哥哥有时候会陪我吃饭，不怎么说话，只是把菜往我碗里夹。
我在新的城市找了份工作，日子平平淡淡的，像白开水。
有时候走在路上，风吹过来，带着一点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香。
前面阳光铺了满地，亮堂堂的。
我踩着光，一步一步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