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我的身体慢慢养好了，脸色也一点一点恢复过来。
哥哥没有再提过国内的事，我也没再问。
那些伤口结了痂，不碰的时候就不疼了。
我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可消息还是像风一样，从远处吹过来。
有人说，沈砚不知道什么原因跟林栀分崩了。
公开宣布以后再也不合作，连共同署名的论文都撤了稿。
又有人说林栀辞了职，离开了这个行业，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沈砚了。
可某一天下午，我出门买东西。
转过街角的时候，一个人影迎面走过来。
沈砚瘦了很多。脸颊凹进去，眼窝底下是浓重的青黑色。
他穿着一件旧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
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几缕垂在额前。
他看见我，黯淡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好半天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小棠……”
我没动，也没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低下头，手指攥着外套的衣角，嗓音又低又涩：
“我查了你的浏览记录，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对吗？”
他抬眼看我，眼眶里泛着红，声音开始发颤：
“其实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开口，声音不冷不热：
“你没必要解释什么。喜欢上谁是你的自由，我从来也没有怪过你。”
我顿了顿，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继续淡淡地说：
“现在我放你自由了，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沈砚的脸白了。
他猛地摇着头，往前又走了一步，急促地打断我：
“不是，不是这样的。”
“你说得对，可我喜欢的是你！小棠，你可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我真的爱的是你……”
“凭什么？”
我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只是疲惫到极点的倦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团团转耍了七年，七年！”
“沈砚。现在我知道一切了，你又后悔了。”
我顿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声音重新变回平静：
“就算你的后悔是真的，我的孩子没了也是真的。”
“我受到那么多的伤害，那些也都是真的。”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几片落叶。
我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轻轻说：
“所以现在，我不会再选择你了。”
“你要是想给我们留一点体面，就从这里离开吧。”
沈砚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着，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不想离开。小棠，我真的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那里面装满了后悔和痛苦。
可我的心像一块被冻透了的石头，那些情绪渗不进半分。
我听见自己说：
“我也想给你一次机会，可是沈砚。”
我停了一下，忽然发现有的话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我轻轻吐出后半句：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