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
阳光透过海棠纹的窗棂洒进来，屋里点着上好的安神香，烟雾缭绕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甜味。
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潇苒苒红肿的眼睛。
她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真郡主，见我睁眼，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青鸾，你终于醒了。”
我想张嘴骂她哭什么，结果一出声，嗓子哑得像破锣。
“瓜瓜子”
潇苒苒愣了一下，破涕为笑。
“你刚醒就要瓜子，真是没良心。”
我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铺着软缎的小窝里，半边翅膀被细细包扎着，嘴喙也上了药。
潇承晏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小碟剥好的松仁。
他面无表情道：“御医说你撞断了翅骨，喙也裂了，若再晚醒一日，苒苒就要把整个太医院拆了。”
我满意地动了动爪子。
不错。
不愧是我养大的公主，知道护短。
小郡主在潇苒苒怀里挥了挥手。
【鸟鸟醒啦！鸟鸟厉害！】
【宝宝以后给鸟鸟好多好多瓜子！】
我心里一软。
这小崽子，比那个假货顺眼多了。
潇苒苒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皇兄，圣旨下来了吗？”
潇承晏点头。
“谢闻璟谋害皇嗣、毒害公主、私通外敌，三罪并罚，秋后问斩。柳微月同罪。秦稳婆和涉事奴仆，按律处置。”
潇苒苒沉默片刻，只说：“便宜他们了。”
我深以为然。
若按我的脾气，非得让谢闻璟每日听我骂八个时辰，骂满一百年再送下去。
潇承晏又道：“至于那个孩子，已交由宗人府处置。她虽是罪人之女，但到底年幼，不会牵连性命。会送去边地官养院，长大后自谋生路。”
“边地风沙大，日子苦寒，绝不会有锦衣玉食供她挥霍，能熬出个人样全凭她自己的造化。”
我听着假婴儿的下场，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恶念从娘胎里带来，也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
可她这一世若还想害人，自然有人间律法教她做人。
潇苒苒看向怀里的女儿，眼神终于柔软下来。
“我给她取了名字。”
“潇明棠。”
“愿她以后明明白白，堂堂正正，不必像我这样，险些被蒙在鼓里。”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潇明棠。
好名字。
小明棠似乎听懂了，咧开嘴笑。
【宝宝喜欢！】
我撑着脖子，艰难地挪到潇苒苒手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
【苒苒，别怕。】
【这次我守住了。】
潇苒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摸着我的羽毛，声音温柔又坚定。
“青鸾，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明棠。”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她苍白却清醒的脸上。
我忽然觉得，阎王那一脚踹得也不算太坏。
至少这一世，我终于来得及救下一个被换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