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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来得很快。
谢闻璟的贴身小厮受不住审,没到半个时辰便招了。
城外柳宅里,确实养着一个柳微月。
她半个月前生下一女,谢闻璟早就安排好稳婆和出府路线,只等潇苒苒生产时动手。
若真郡主死了,便对外说公主诞下死胎,因悲痛过度神志不清。
若真郡主侥幸活着被送出府,便交给人牙子卖到西北,永远不许回京。
我听到这里,爪子几乎抠进床柱。
西北。
前世我也是被卖去北边乡下。
冬天冷得能冻死人,我裹着破袄给假千金绣帕子,绣到手指裂开。
原来作恶的人,总能想到一样恶毒的路。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成功。
潇承晏当即下令封锁城门,抓捕柳微月。
可半个时辰后,禁军来报。
“殿下,柳宅空了。柳微月提前一刻钟逃走,带走了两箱金银,还有驸马私印。”
谢闻璟原本灰败的脸,忽然又浮起一丝诡异笑意。
“太子殿下,你以为抓了我,就能万事大吉?”
潇承晏冷冷看他。
谢闻璟笑得越来越疯。
“我早就将公主府库里的账册和几封边军往来密信交给微月。只要我一出事,她就会把东西送到北狄探子手里。”
“到时候,公主府私通外敌,太子包庇亲妹,你们兄妹两个谁也逃不了!”
产房里瞬间死寂。
潇苒苒脸色微白,却没有慌。
她只是看向潇承晏。
“皇兄?”
潇承晏眼神沉沉。
这个局比换婴更毒。
谢闻璟不仅想害潇苒苒母女,还想在事败后拉整个公主府陪葬。
我却忽然听见假婴儿在一旁咯咯笑。
【娘亲最聪明了!娘亲说了,出了城就去槐花渡,那里有穿灰衣服的叔叔接她。】
【只要娘亲有钱,以后还能把我接走,我才不要当阶下囚!】
我猛地抬头。
槐花渡!
我立刻扑向潇承晏,扯着他的袖口尖叫:
“槐花渡!灰衣!槐花渡!”
潇承晏瞳孔一缩。
他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学这个地方。
“传令,调玄甲卫去槐花渡。所有穿灰衣、携箱笼者,一个不放。”
谢闻璟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站在潇承晏肩上,冷冷看他。
不好意思。
你女儿说的。
虽然她现在还只会在心里说。
半个时辰后,玄甲卫传回消息。
柳微月在槐花渡被抓,身边果然有两个北狄细作,箱子里装着金银、私印、伪造的密信,还有一封谢闻璟亲笔写给北狄人的投诚书。
谢闻璟听到“亲笔投诚书”五个字,彻底瘫了。
谋害公主,调换皇室血脉,私通外敌。
这三桩罪,任何一桩都够他死。
柳微月被押回公主府时,还穿着一身素白斗篷,哭得梨花带雨。
哪怕成了阶下囚,她还不忘用手指轻轻拢着鬓角的碎发,试图勾起男人们的怜惜之心。
只可惜,在场的人见识了她的蛇蝎心肠,看她就像在看一条发臭的毒蛇。
她跪在潇苒苒床前,张口便喊:“公主饶命!都是谢闻璟逼我的!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也是被他骗了啊!”
我蹲在床头,翻了个白眼。
弱女子?
你女儿都快把杀人夺爵计划背熟了。
潇苒苒看着她,神情平静。
“你说他逼你?”
柳微月连连点头:“是!他说若我不帮他,就杀了我的孩子。我没办法啊,公主,我真的没办法!”
这时,被抱在一旁的假婴儿忽然又开始心声尖叫。
【娘骗人!明明是娘说公主蠢,占了她的位置就能享一辈子富贵!】
【娘还说那个真宝宝最好死干净,免得以后回来抢我的东西!】
我盯着柳微月,忽然清了清嗓子。
我这辈子做鹦鹉,除了会骂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学声。
柳微月刚才哭喊的声音,我已经记住了。
我压低嗓子,学着她娇柔的语调,尖声道:
“真宝宝,死干净,抢东西!”
满屋子人齐刷刷看向柳微月。
柳微月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
我又学:
“公主蠢!占位置!享富贵!”
潇承晏缓缓笑了。
“带下去。”
柳微月彻底崩溃,扑过去撕打谢闻璟。
“都怪你!你说万无一失的!你说那只鸟只会骂人的!”
谢闻璟也疯了似的回骂:“若不是你贪心,非要让女儿做郡主,我何至于此!”
两个人被拖下去时还在互相咒骂。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我的眼前,也在这一刻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