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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工作人员打电话的时候，背对着我们。
但陈默提前开了手机录音。
我们没有靠近，没有打草惊蛇。
大概三分钟后，主任出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表情很镇定。
他扫了我们一眼，开口：
"几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坐下来慢慢说。"
我把准考证推过去："我今天没能参加高考，原因是考场地址是空的，系统显示我的考场是第七中学，但那里废弃三年了。"
主任低头看了眼准考证，表情没变：
"这种情况我们会核查——"
"周然，去年。"我打断他，把周然的准考证也推过去，"同样的情况。"
主任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默的姐姐，三年前，同样的情况。"
主任沉默了两秒，重新开口，语气更平了："同学，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认真处理，但需要时间——"
"够了。"
陈默开口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向主任，放大了那张截图。
【事办完了，这次的孩子成绩比上次还好，可惜了。】
主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就一瞬间。
然后他重新镇定下来，往后退了半步："这条消息，我不知道你从哪里——"
"您刚才让那位工作人员打的电话，"陈默声音很平，"打给的是谁？"
主任没说话。
"系统后台操作日志，就算删了记录，服务器上还有备份，"我接着说，"这件事，你们压了三年，但每压一次，就多一个人，多一份证据。"
"现在我们几个人站在这里，今天之后，会有更多人。"
主任盯着我，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
他旁边那个工作人员，手开始抖了。
张老师在我旁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我只想要一个机会，参加这场考试。"
"仅此而已。"
"其他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主任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声音很低：
"去，联系考试中心，走紧急补救流程。"
那个工作人员愣了一秒，点头，转身往里走，脚步很快。
张老师猛地攥住我的手臂。
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机屏幕亮了。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妍妍，今天怎么样？】
我盯着这条消息，眼眶热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回复。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还没结束。
紧急补救流程走下来，我拿到了一张补考通知，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我走进了那个考场。
座位上，有我的名字。
监考老师念到我的名字，我举手，说了声"到"。
那一刻，我想起第七中学门口那片荒草，想起那条消失的短信，想起陈默说的那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没能把我拦住吗？
我拿起笔，开始答第一题。
十二年。
我等这一天，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