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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看看另一根。”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有什么好看的?抽都抽完了,你弟弟还等着被子呢。”
“别忘了咳的小声点!你弟弟还得好好休息去上篮球班!”
说完她抱着被子转身就走,关门声很轻,像是怕吵醒弟弟。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我忍着咳,把脸埋进冰冷的被子里。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妈妈刚才慌乱的眼神。
为什么不敢让我看另一根?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先抽?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赢过一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萌芽,但很快又被我死死地掐灭。
不,不会的。
那可是我的亲生爸妈啊。
他们只是只是更遵守规则而已。
一定只是我运气太差了。
妈妈平时那么辛苦,怎么会在这上面骗我呢?
我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在心里一遍遍地为他们开脱。
一定是我的错,是我不配。
那次生病后,我变得越来越沉默。
班里女生讨论新出的文具、好看的发夹,我从不插嘴。
家长会别人都是爸妈一起去,我永远是自己给自己签字。
老师问起,我就说爸妈忙。
其实他们不是忙,只是我从未抽到长签。
初中三年,弟弟的家长会,他们每一次都盛装出席。
提着水果去办公室和弟弟的班主任套近乎。
而我。
书包和文具破破烂烂。
衣服永远带着馊味。
班里的同学都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初二上学期,我拿了年级第一。
班主任说市里有数学竞赛,建议我买一套配套习题集,大概八十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我的心颤了一下。
这还不够弟弟一节篮球私教课的零头。
可我知道,在家里,这八十块是一笔需要“抽签”的巨款。
我犹豫了三天,还是在晚饭桌上说了。
爸爸头都没抬,妈妈夹了块排骨放进弟弟碗里,随口就说。
“行啊,老规矩,抽签。”
弟弟噗嗤一声笑了,眼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得意。
“姐,你手气那么差,肯定抽不到,别白费功夫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换作以前,我或许还会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伸手。
可高烧那个寒夜的眼神,总在我脑子里晃。
“不用了。”
我放下筷子,声音很淡。
“我不买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妈妈立刻拉下脸,语气理直气壮。
“给你机会抽签你又不抽,是我们不给你买吗?是你自己运气差!”
“我们当父母的最公平了,从来没有偏过谁,所有机会都是你们自己抽的。”
我没说话。
只是学习学的更拼命了。
既然指望不上他们,那我就自己买。
弟弟在空调房里打游戏。
我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在餐馆的后厨洗碗洗得双手脱皮。
在烈日下的超市门口,一遍遍地给路人发传单。
一毛钱,两毛钱,一块钱。
我用赚来的血汗钱,给自己买了一本又一本的模拟题。
我知道,我没有退路。
在这个家里,所有的资源和爱都是林鹏飞的。
我能依仗的,只有我自己。
相较于我的拼命,林鹏飞的成绩却始终在班级中下游晃荡。
但爸妈从不着急。
他们总是摸着林鹏飞的头,宠溺地说。
“男孩子开窍晚,不着急。大不了将来毕业了,爸妈托关系给你找个好工作。”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家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