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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说,爱要留给最值得的孩子。
所以即使我和弟弟是双胞胎,家里的所有东西也永远都只有一份。
一份新衣服、一份玩具、一份零花钱。
于是,家里多了个抽签桶。
“我们一开始就只准备了一个孩子的花销。但生了两个,我们也不偏谁。”
爸爸举着抽签桶,像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发明。
“以后家里所有东西都只买一份。谁抽到长签就给谁。公平公正,各凭手气。”
可一连十八年,我都没有抽到过一次长签。
我曾无数次哭着求他们给我一点例外。
可他们永远冷着脸,说一切凭手气定输赢,怨不得旁人。
所以后来弟弟出了国,爸妈在电话里哭着问我能不能回去看看。
我对着话筒轻轻笑了笑。
“想见我?”
“那来抽签吧。”
从我记事起。
抽签桶就被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像供奉着什么了不得的信物。
家里但凡有丁点需要“分配”的东西,妈妈第一时间就会把它请下来。
三岁那年,小区双语幼儿园只抢到一个名额。
妈妈拿出竹筒,两根签子露出短短一截。
“家里条件有限,只能供一个去。”
“姐姐是老大,让姐姐先抽,我们不偏不倚。”
我攥着小拳头,小心翼翼捏了最边上的那根。
爸妈看了一眼,说是短的。
弟弟立刻拍着手欢呼起来。
我被留在家里,踩着小板凳给全家人洗碗。
傍晚弟弟回来,站在厨房门口给我唱新学的英文歌。
妈妈眼里全是笑意,没看我冻得红肿发麻的手一眼。
六岁那年的冬天格外冷。
可爸妈依旧是只买了一双棉鞋。
老规矩,还是我先抽签。
又是短签。
我只好穿上弟弟前年穿剩的旧棉鞋。
鞋底磨平了,鞋头开了胶,一踩雪就往里灌凉水。
我的脚趾冻得又红又肿,长满了冻疮。
晚上脱袜子的时候,脓血粘在袜子上,撕得钻心疼。
我疼的实在受不了,哭着跟妈妈说想买双三十块的新棉鞋。
可妈妈头都没抬。
“三十块钱也得抽签。”
“谁让你手气差?自己抽的短签,有什么好闹的,愿赌服输。”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于是偷偷对着铅笔、折断的小树枝一遍一遍的练习抽签。
幻想着哪天运气好了,就能赢一次。
爸妈也许就会多看我一眼,甚至分给我一点点爱。
也会有像弟弟那样的棉鞋和蓬松的羽绒服。
可第二天,我就因为鞋子漏水而发起了高烧。
我咳了整整三天。
胸腔里像燃起一团火,一呼吸就扯着疼。
妈妈推门进来,抱着一床厚厚的棉被。
另一只手,却拿着那个熟悉的竹筒。
“家里只准备了一床厚被子。”
“来抽签,谁抽到长的谁盖。”
我裹着薄被子缩在床头,咳得肩膀发抖。
“还是我先抽吗?”
我哑着嗓子问。
“当然你先抽,你是姐姐。”
她答得理所当然。
我伸出手,指尖冰凉,捏起了靠外的那一根。
还是短的。
我握着那根短签,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妈妈见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哎,手气这东西,真是天注定的。”
“既然你抽到短的,那这被子就给鹏飞了,他明天还要去少年宫呢。”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表情,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我鬼使神差地哑着嗓子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