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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结束的第二天，是高考查分的日子。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台电脑。
顾辞和爸妈围在左边那台电脑前。
安安坐在中间，手心全是汗，输入了准考证号。
“出来了！”
妈妈喊了一声。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412分。
勉强够上本地的一所二本。
安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顾辞立刻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安安不怕。”
“分数不代表什么，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爸妈也急忙围上去，心肝宝贝地哄着。
我在这边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只有几个字，【考生成绩进入全省前列，分数暂屏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刚按下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兴奋的雀跃声：
“请问你是苏清同学吗！恭喜你考了715分！位列全省第三！”
“请问你有兴趣报考北京大学吗？四年学费全免，除此之外还有丰厚的奖学金！”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顾辞和爸妈同时转过头。
爸爸看着我屏幕上的字眼，愣住了。
妈妈的眼睛瞬间亮了。
“715？清清，你考了715？”
爸爸难得地露出了笑脸。
他走过来，破天荒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想到清清这么争气，北京大学都亲自来邀请你了。”
“真是给咱们苏家长脸！”
我看着爸爸落在肩膀上的手。
十八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自豪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心口一酸。
以为自己终于靠成绩，在这个家里赢得了哪怕一点点的认可。
“我不要！”
安安突然大哭起来。
她一把推开顾辞，扑进妈妈怀里。
“姐姐考那么高肯定要去北京，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我一个人在本地上学，我害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抽
动。
落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瞬间收了回去。
妈妈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刚才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把手机音量开那么大干什么？”
“故意刺激你妹妹是不是？”
我愣在原地。
“女孩子考那么高有什么用？”
妈妈一边给安安顺气，一边冷冷地看着我。
“你就在本地报个学校，跟安安上同一个大学。”
“她从小没离开过家，你必须留下来照顾她！”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715分。
换来的是一句“有什么用”，和留下来当保姆的指令。
我看向顾辞。
顾辞正在拿纸巾给安安擦眼泪。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眉头微皱。
“清清，你做姐姐的，就该让着她一点。”
“反正你成绩好，在哪儿上大学都一样。”
“安安没人照顾可不行。”
在哪儿上大学都一样。
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
我说。
顾辞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继续哄安安：“你看，姐姐答应陪你了，不哭了。”
没有人再看我一眼。
当晚，我回到房间。
打开邮箱。
把那份海外顶尖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录取确认书，点击了打印。
我撕掉日历上的一页。
距离我离开，还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