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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填报结束。
爸妈包下了市中心最大的酒店，大办升学宴。
名义上是庆祝苏家双喜临门。
实际上，请柬上印的全是安安的照片。
宴会前一天下午。
我正在房间整理最后几份资料，妈妈推开了门。
“清清，你去一趟市中心，把安安的定制礼服取回来。”
“小心点拿，那料子娇贵，别弄皱了。”
我看着角落里那个早就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
“我自己的衣服还没准备。”
妈妈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你穿以前那件白裙子就行了，反正大家主要也是看安安。”
“快去，别耽误事。”
我没反驳，出门取了那件镶满水钻的礼服。
晚上十点。
妈妈突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了我的房间。
她把牛奶放在书桌上，罕见地摸了摸我的头。
“清清，你也是妈妈的骄傲。”
“明天升学宴，妈妈在主桌给你安排了位置。”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购物袋，递给我。
“妈也给你买了一条新裙子，明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
我看着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纸袋。
又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牛奶。
心底那片早已死寂的灰烬里，竟然又不可控地冒出了一丝微弱的火星。
我刚想说声谢谢，妈妈转身出去了。
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顾辞正好走上楼。
“阿姨，苏清情绪怎么样？”
顾辞压低了声音问。
“一杯牛奶，一条打折裙子，就哄好了。”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精明的算计，
“先把她哄住。等明天亲戚们都在，当众宣布她留在本地大学陪安安。”
“她最要面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绝不敢反悔。”
顾辞低声笑了笑：
“还是阿姨想得周到。安安身体弱，没人照顾她可不行。有苏清在，我也放心。”
门缝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坐在书桌前，一动没动。
火星彻底熄灭，连灰都不剩了。
我端起那杯还温热的牛奶，走进洗手间。
全部倒进了下水道。
然后，我把那条连吊牌都没拆的打折裙子，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清晨。
整个苏家忙成一团。
化妆师和造型师围着安安，妈妈在一旁指挥着发饰的搭配。
“苏清！去把安安那双水晶鞋拿过来！”
妈妈在客厅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顾辞皱着眉，走到我房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铺整洁，衣柜门大开，里面属于我的几件旧衣服全都不见了。
手机震动。
我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看着屏幕上连续弹出的消息。
【苏清，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今天安安是主角，别作了，赶紧滚来酒店。大家都在等你伺候。】
【我警告你，十分钟不到酒店，你以后永远别回这个家！】
我看着屏幕，平静地点开顾辞和爸妈的头像，依次点击了拉黑。
我拔出那张用了六年的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前往英国伦敦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
我提起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大步走向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