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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个小时后。
航班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我刚连上机场的wi-fi,微信就疯狂震动起来。
十几条消息涌入,全是爱看热闹的表姐发来的视频和语音。
【清清,你真没来升学宴啊?你不知道现场有多精彩!】
我点开第一段视频。
视频里,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但主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安安穿着那件镶满水钻的定制礼服,站在后台通道口,哭得妆都花了。
“我的后背拉链卡住了!姐姐呢?平时都是她帮我弄的,她到底死哪去了!”
妈妈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拽那条拉链。
“撕啦”一声。
娇贵的面料直接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几颗水钻崩落在地上。
安安尖叫一声,哭得更惨了,死活不肯上台。
第二段视频,镜头切到了宴会大厅。
亲戚们都在窃窃私语。
顾辞站在主桌旁,手里死死捏着手机,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语音通话,得到的全是忙音。
表姐的语音紧接着发了过来:
【你妈为了面子,跟亲戚们硬撑,说你肚子疼去医院了,顾辞当场冷笑了一声,直接摔了杯子走人,升学宴办成了一个笑话。】
【清清,你到底去哪了?顾辞疯了一样到处找你呢。】
我看着屏幕上顾辞发疯的脸,还有安安那条破裂的裙子。
像在看一场劣质的滑稽戏。
十八年来,这个家离了我,原来连穿一件衣服都会变成闹剧。
我没有回复表姐。
点击设置,按下“注销微信账号”的确认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自动退回了登录界面。
一小时后。
帝国理工学院,生物医药核心实验室。
我将一沓全英文的分析报告推到史密斯教授面前。
“教授,原有的数据模型在第三次裂变时存在002的误差,我重新推导了公式。”
史密斯教授戴上老花镜,盯着报告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苏,你的专业素养远超一个大一新生。”
“欢迎加入核心项目组。”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谢谢。”
走出实验室,我来到图书馆,打开了那台陪了我三年的旧笔记本电脑。
收件箱里,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全都是顾辞。
按时间顺序往下排。
五天前:【苏清,你闹够了没有?电话打不通,微信注销,你以为玩失踪就能逼我们妥协?】
四天前:【阿姨说你没带走家里一分钱。卡里没钱,不出半个月你就会爬回来求我们。你现在低头,我还能去接你。】
三天前:【今天本地大学开学。我去了新生报到处,为什么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两天前:【你去哪了?苏清,你到底在哪?安安今天找不到衣服穿,在宿舍哭了半个小时。你马上回话。】
今天凌晨:【我托教育局的人查了你的提档记录。】
今天早晨:【档案直接被海外提走?你出国了?!】
今天上午:【苏清,你回我邮件!】
我面无表情地滑动鼠标,看着这些字眼。
从高高在上的傲慢,到后知后觉的恐慌。
字里行间依然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好像只要他发话,我就必须像以前一样随叫随到。
我点击全选。
清空收件箱。
然后把这个邮箱地址加入了永久黑名单。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是学校财务处发来的。
【您的第一笔核心项目奖金30000英镑已打入账户。】
我合上电脑,走出图书馆。
在街角的咖啡店里,我用这笔钱,给自己点了一杯曾经因为“费钱”而从来不敢买的手冲瑰夏。
咖啡很苦。
但我却觉得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