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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是出什么事了吗？”白龙马说道。
突然，我冷声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
白龙马的身躯骤然一僵。
趁着它愣神的刹那，我快步奔向殿角，拿起了那玉净
瓶。
我反手转身，将玉净
瓶里的水尽数泼洒在白龙马身上。
只听见一阵像是烫熟腐肉的滋滋声骤然炸开。
洁白的马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黄、蜷缩、脱落，露出底下暗沉发灰的皮肉。
他剧烈痉挛，躯体疯狂扭曲，发出不属于牲畜，也不属于人类的混杂哀嚎。
皮毛散尽的瞬间，熟悉的猴毛从腐皮底下翻涌而出。
挺拔的马骨扭曲弯折，重新拼接成类人的体态。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白龙马彻底消失了。
原地伫立着一道佝偻瘦削的身影。
正是孙悟空！
他的躯体大半处于腐烂虚化的状态，半边胸腔塌陷空洞。
周身皮肉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沾着黏腻的黑褐色污血。
最诡异的是他的头颅，皮囊残破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撕扯过。
左眼窝空洞至极，里面居然没有眼球，就空空荡荡地对着我。
而那只眼球，就在我手上。
正是刚才我在地上捡到的那个！
果然，这匹护我一路西行的白龙马，是孙悟空用戏法变出来的！
一路上的所有宁静祥和，也全都是拜孙悟空所赐！
这么一说，其实第一个锦囊妙计的内容并不是错的。
他的确可以信任，的确可以安全地护我西行。
在我取到真经之前，他都不会对我有任何伤害。
我瞬间洞悉了所有真相。
我方才逃跑得急，那颗随手捡起的眼球，此刻正安稳贴合在我的右眼之上。
没有痛感，没有排斥，冰凉的触感死死黏着眼眶，与我的血肉融为一体。
下一秒，视野骤然颠覆。
我原本正常的左眼视野依旧澄澈明亮，落在灵山正殿，仍是金砖铺地、佛光袅袅的神圣模样。
可透过这颗腐烂的猴眼望去，整个世界彻底碎裂、沉沦。
方才还仙气飘飘的灵山瞬间变了副模样。
所谓祥云瑞气，是漫天飘浮的腐肉絮状物，随风缓缓飘动。
所谓鎏金宝殿，是层层堆叠的惨白骸骨搭建而成，骨缝间塞满溃烂的血肉。
那些庄严肃穆的佛像，根本不是泥塑金身。
是无数扭曲人体挤压拼凑，凝固成静坐的姿态。
佛面模糊浮肿，五官错位扭曲，嘴角挂着粘稠的唾液，似笑非笑地俯瞰殿内。
整座灵山根本不是极乐净土。
是一座在缓缓蠕动的血肉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