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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烂的孙悟空伫立在白骨殿宇中央，嘴角裂开一道扭曲的弧度。
“师父，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嘛？”
他缓步朝我逼近，刺鼻的腐腥混着浓烈的恶臭口水味扑面而来，呛得我胃里阵阵翻涌。
我浑身僵硬，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白骨殿壁，退无可退。
“你很聪明，比前面九百九十九个师父都要聪明。”
我一惊。
在我之前，还有九百九十九个师父？
突然，我脑子一阵刺痛。
可我来不及多想，孙悟空就伸出残破发黑的手爪，一把攥住我的袈裟袖口。
“可惜，聪明也没用，在成佛之前，你就是一坨垃圾！”
“快点去莲台抄录佛经，老老实实成佛。”
“等你功德圆满、立地成佛，肉身蜕至最纯粹、最脆弱的那一刻，我就吃了你。”
“吃完你，我就能彻底重塑肉身，得到真正的长生！”
原来所谓的西天取经，从来不是修行渡化，而是一场千年往复的献祭。
巨大的恐惧压迫着我的神经，头颅再次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像是有无数破碎的画面，零散的声响，疯狂往脑海里钻。
我想抓住真相，却始终无法串联成型。
孙悟空见我停滞不前，手爪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我的手臂皮肉。
“别磨蹭！快点抄佛经！”
癫狂的怒吼响彻整座宝殿，周身蠕动的腐肉、白骨都随之震颤。
就在我即将被绝望吞噬的瞬间，一道清亮的马蹄声冲破死寂。
只见，真正的白龙马奔驰而来。
“师父！我护你成佛！”
白龙马扬蹄猛冲，狠狠撞向腐烂的孙悟空。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孙悟空身形踉跄，攥着我的爪子瞬间松开。
“师父，快去莲台抄经！唯有立地成佛，才能彻底挣脱这里的桎梏！”
“放心，我会拼上生命守护到你成佛的那一刻！”
他死死抵住孙悟空的攻势，拼死为我争取一线生机。
我不敢迟疑，踉跄冲向大殿中央的莲台。
指尖触碰到佛经的瞬间，温和的金光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周身的阴冷腐气被层层驱散，身躯变得轻盈通透，疲惫与恐惧尽数消散。
可我心底无比清楚，此刻的我极为脆弱。
果然，一声暴戾的嘶吼轰然炸响。
孙悟空爆发出滔天煞气，一掌狠狠拍在白龙马脊背。
白龙马发出一声凄厉悲鸣，雪白的身躯被狠狠甩出殿外，没了动静。
孙悟空转过身，嘴角裂开极致贪婪的笑意。
“成了终于成了！”
“千年等待，今日我终能得偿所愿！”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死亡的阴影彻底将我包裹，我无力闪躲。
就在绝望至极，脑海里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交织。
一段记忆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我突然看着殿内无数蠕动的白骨，看着这些千年以来的牺牲品。
我想起来了
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是被永远困于此的可怜冤魂。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满殿白骨厉声嘶吼。
“帮帮我！我会带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