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们带点东西进来
但这些,乌夏夏都不知道,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哪里受欢迎。
当然,这些话,林晚也没有和乌夏夏说。
林晚坐在床沿上,看着乌夏夏因为吃糖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看着她唯一的朋友。
她不想说,包括家里那个,不想让她看见的人。
乌夏夏那么好,如果她说出来,乌夏夏一定会帮她分担的。
一定会皱起眉头,说“你怎么不早说”,然后替她去面对那些她一个人面对不了的事情。
就是这样才不能说。
就这样吧
——
周末过得比想象中快。
周一的早晨,乌夏夏到得比平时早。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
白色的,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字,盒盖用一小段金色丝带系着,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给。”她把盒子放在林晚桌上。
林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她,“什么?”
“巧克力。”
是她妈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
“给你尝尝。”
林晚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盒子,手指珍惜的在盒盖上摸了一下。
“谢谢。”
她把那个白色的小盒子轻轻放进抽屉里,没有吃。
她想留到以后再拆,留到一个需要被治愈的时候。
乌夏夏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林晚抬头。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那笑里,包含着只有她们才懂的,珍贵的东西。
午休结束的时候。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午睡刚醒的懒洋洋的氛围。
沈煜辽趴在桌上不愿意起来,齐思悦打着哈欠去接水,文艺委员对着镜子整理被压翘的头发。
窗外的阳光从树缝里漏进来,落在课桌上,一块一块的。
乌夏夏正埋头苦算一道物理题。
斜面,小木块,摩擦系数,重力加速度。
她算的很认真。
直到一只鞋出现在她的课桌旁边。
乌夏夏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是上周给她甩脸色没理她的谢时泽。
此时他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件黑色连帽衫,眼神懒懒的看着她。
“乌夏夏。”
乌夏夏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来找她了。
但她还是放下笔,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嘴角又扬起了面对谢时泽时惯用的假笑。
“在!”
谢时泽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说,“考核第二关。”
乌夏夏的耳朵竖了起来。
“帮我们带点东西进来。”
乌夏夏放下笔,心里咯噔一下,“带什么?”
谢时泽看着她的眼睛,“烟。”
乌夏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
谢时泽昨晚想了很久。
带烟进学校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校门口那俩保安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逢包必翻。
前天沈煜辽的书包被翻了个底朝天,把烟盒从夹层里搜出来,让沈煜辽被记了个大过。
沈煜辽回来之后骂了一整节自习课。
谢时泽靠在椅背上听他们骂,脑子里开始想对策。
想着想着,还真让他想到一个人。
乌夏夏。
他想,他似乎还有一个好学生准小弟?
不用白不用。
——
现在。
“那帮保安查我们查得严,书包翻个底朝天。”谢时泽上下打量了一下乌夏夏,“但你嘛,他们肯定不会查你。”
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怎么样,敢不敢?”
乌夏夏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带烟。
这在违纪等级上,比用饮水机煮火锅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这件事做完,说不定能让谢时泽知道,她是真心想成为他的小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可以。”
谢时泽的眉毛挑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直起身来,转身走了。
放学回到家,乌夏夏把书包扔在床上,整个人也扔在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谢时泽:【不想做跟我说,不勉强你。】
乌夏夏盯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他发出这条消息时脸上的表情。
嘴角大概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尾微微挑着,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和试探的表情。
她把手机举在面前,飞快地戳着屏幕回复。
乌夏夏:【我可以的!】
那边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谢时泽:【行。】
——
第二天早上,校门口熙熙攘攘。
保安大叔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威严的门神。
乌夏夏攥紧书包带子,心跳如擂鼓。
谢时泽和他那几个兄弟站在不远处,朝她使了个眼色。
乌夏夏会意,沈煜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在她的侧后方。
他的动作很快,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几个硬硬的小方块就被塞进了她敞开的书包里。
拉上拉链后,沈煜辽已经闪回了人群里。
“谢了,小学霸。”
说完他就溜走了。
乌夏夏继续往前走。
她的腿居然有点软。
书包里面的东西像个炸弹,一下一下,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校门口。
保安大叔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翻一个男生的书包。
那个男生的书包里塞满了课本和卷子,保安大叔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出来,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
乌夏夏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叔抬起头来。
“早啊,夏夏。”
他看着乌夏夏,露出长辈看到自家出息的小孩时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但乌夏夏还是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早、早上好,叔叔!”
保安大叔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了,点点头,也没有看她的书包。
她就走过去了。
一直走到教学楼里面,拐过走廊的拐角,远离了校门口的视线,她才靠着一根柱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腿更软了。
她靠在柱子上,手指摸了摸书包,那些硬块还在。
烟。
她带进来了。
就这么简单?
课间教学楼后面一个僻静的角落。
几个男生熟练地点燃了烟,打火机的“咔嗒”声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呛人的烟味钻进鼻腔,让乌夏夏忍不住想打喷嚏。
谢时泽靠在一旁的墙上。
他没有抽烟。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棒棒糖的白棍在嘴角晃了一下。
乌夏夏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她不喜欢烟味。
那种味道让她想起余池拓。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看着谢时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出口了。
“你不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