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真好
谢时泽闻言眉毛轻轻往上抬了抬。
他转过头来,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不吸。”
乌夏夏没有再问了。
她站在上风口,看着他的侧脸。
鼻梁高挺,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股不服管的野。微抿着的嘴唇天生带一点下撇的弧度,像随时都在不高兴。
风把他的碎发吹乱了一点,他也没有去拨。
只看了一会,她就移开了目光。
谢时泽却在她移开目光时刚好转过头来看她。
她微微侧着身,肩膀缩着,白皙的皮肤,短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露出耳朵的轮廓。
她在风里眯了一下眼睛,有一根头发不小心被吹进了嘴里,她用食指把它拨出来,动作很轻。
他看着乌夏夏,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对一个小姑娘,好像有点不够爷们了。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谢时泽顿了一下,看着她。
他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戏谑,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了,这一关,也算你过了。”
乌夏夏心中一喜。
“那以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
“以后都不用再做了。”
谢时泽竟像会预判似的打断了她。
乌夏夏的眉眼弯了弯,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太好了!”
随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他。
“那下一关呢?”
谢时泽轻嗤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随后轻轻说道:
“逃课咯。”
逃课?
乌夏夏方才的喜悦顿时被这两个字熄灭。
“什、什么时候?”
谢时泽慵懒的撩着眼皮,转过头去。
“等我通知。”
乌夏夏一直等到放晚自习,也没有等来谢时泽的逃课通知。
她只好收拾了书包,和林晚一起回家。
也不是刻意约好的。
就是那天从林晚家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种默契。
放学的时候,林晚会在座位上多等几分钟,乌夏夏会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两个人一对视,就知道今天也是一起走。
出了校门往右拐,沿着那条槐树胡同走十五分钟,会到一个十字路口。
林晚往左,乌夏夏往右。
同行的路只有这十五分钟,不长不短,刚好够聊完一整天攒下来的废话。
今天没什么废话可聊的。
两个人并排走着,书包带子轻轻晃,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秋风把树叶吹下来几片,有一片落在林晚的头发上,乌夏夏伸手帮她拿掉,她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物理作业你写了吗?第三题答案是什么?”
“根号三?”
“我不是诶。”
“可能,你少乘了一个g吧?”
“哦。”
安静了一会儿。
“你吃不吃烤肠?”
“吃。”
两个人在路边的小摊买了两根烤肠,辣椒粉洒多了,辣得嘶嘶吸气,但谁都没扔,吃完了才停下来喝口水。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从远处靠近,由小变大。
乌夏夏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是谁。
黑色摩托车从她们旁边经过时带起一阵风。
车上的少年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整张脸。
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硬朗的眉骨,鼻梁,下颌线,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眼睛被风吹的眯起来。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
就一眼。
摩托车就从她们旁边过去了,尾灯在夜色里拉成两条红线,拐过路口,不见了。
林晚转过头,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乌夏夏。
她很确定,刚刚谢时泽看夏夏了。
她忍不住好奇,开口问:“夏夏,你和那个谢时泽,到底怎么了?”
乌夏夏没说话。
“他真的没有在欺负你吗?”林晚又问了一遍。
乌夏夏叹了口气,“可能,有一点点事吧,之后再和你说。”
林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继续走。
树的影子一段一段地铺在地上,她们踩过去,影子从脚底滑到身后。
突然,乌夏夏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肩宽而薄,腰线收得利落,走路的时候背脊挺得很直。
是余池拓。
乌夏夏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飞快地在街道两边扫了一圈,没有岔路,没有拐角,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但她看到了那扇门。
“听雨文具店”。
招牌亮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抓住林晚的手腕,说了一句“这边”,推开门就进去了。
风铃响了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林晚被她拽进去,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乌夏夏贴着门边的墙站着,侧过身,透过玻璃门往外看,手指攥着书包带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的某个方向。
林晚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乌夏夏永远是那种不慌不忙的人。
被老师点名的时候不慌,考试遇到难题的时候不慌,连被校霸叫出去的时候,走出去的背影都是直的。
但现在她缩在墙边,像一只看到了天敌的小动物。
她在躲谁?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路灯下那个人,她认出来了。
高三八班的班长,余池拓。
成绩很好,年级前十,虽然没有夏夏那么好,但也够厉害了。
长得帅,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很多。
每次月考红榜贴出来的时候,他照片下面总是贴满了便签纸,写着一些“学长加油”“你好帅”之类的话。
夏夏不可能是在躲他吧?
林晚没想明白,但也没有多想。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走了。
乌夏夏的肩膀才终于塌了下来。
她从墙边直起身,转过来,终于露出了一个“没事了”的表情。
文具店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大概是刚从架子上拿下来的。
他看了乌夏夏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晚,笑了笑。
乌夏夏正要说什么,沈听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弹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叫了声:“沈听哥。”
沈听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没什么。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沈听。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