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报的警?
乌夏夏暗叫不好。
可谢时泽却轻松侧身躲开了。
又一个肘击,打在那个人的肋骨上,那人弯着腰退了两步,捂着肚子站不起来了。
另外一个混混,看着这场景满是不服。
他们几个混社会的,还能被这小毛孩教训了?
他大喊着脏话,从背后扑上来抱住他的腰。
谁知谢时泽像是早预料到一般,他往后一仰,把人撞在墙上,然后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动作利落,凶狠。
不是花架子,就是打,怎么疼怎么打,怎么快怎么打,怎么让对方站不起来怎么打。
乌夏夏缩在墙角,手指发抖地掏出手机。
她按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在抖,但报地址的时候意外地清楚。
巷子的名字,路口有什么标志性的店,她都说了。
随后她抬起头担忧的看向谢时泽。
不是。
谢时泽好像,快打赢了。
两个人倒在地上起不来,一个捂着脸蹲在墙角,血从指缝里往下滴。
剩下的两个往后退了几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上。
谢时泽站在巷子中间,喘着气,路灯从巷口照进来,只够照亮他的半张脸。
眉骨硬朗,眼尾上扬,高而直的鼻梁,从眉心一路往下,在鼻尖收成一个利落的弧度。下压的薄唇,让人心生畏惧。
额前的碎发湿了几缕,贴在前额上,他擦了一下嘴角,手上沾了一点血,他看了一眼,在躺在地上的一个人的衣服上蹭掉了。
乌夏夏拿着电话,愣在原地。
她听说过谢时泽打架很厉害,她也是因为这个才要做他的小弟的,因为他觉得余池拓肯定也听过他的名声,不敢轻易招惹。
但她没想到过他打架居然这么厉害。
四五个人成年男人,全全放倒了吗?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现在撤回报警,和警察说她刚刚是在开玩笑,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红蓝的灯光在巷口的墙面上闪了一下,整条巷子都被照亮了。
手电筒的光柱射过来,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警察!都不许动!”
那个声音中气十足,喊得乌夏夏的耳朵嗡嗡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
谢时泽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拳面还泛着红。
对面那个正准备冲上来的人,一只脚抬着,像被按了暂停键。
蹲在墙角的那两个,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抱着肚子,同时抬起头来,表情讶异。
两个警察走过来。
前面的那个年纪大一些,眉头皱得很深,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
地上躺着的人,墙角蹲着的人,巷子中间保持着打架姿势的人,以及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校服的短发女孩。
“聚众斗殴?”警察的语气带着威严和疲惫,“都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乌夏夏站在巷子的阴影里,被红蓝的灯光一下一下地闪着。
她此刻的心情,实在不好形容。
人生第一次逃课。
第一次坐机车。
第一次报警。
然后。
第一次去警察局。
派出所的灯光白得刺眼,天花板上的灯一根挨一根排过去,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所有人的脸色都照得发灰。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靠墙站了一排人,焉了吧唧,像一排鹌鹑。
乌夏夏和谢时泽站在一起。
警察坐在桌子后面,面容严肃,记录本摊开在桌上,笔搁在旁边。
他的目光在面前的人身上来回扫,“谁报的警?”
乌夏夏惊了一下。
随后,她慢慢地举起了手。
谢时泽猛地转过头。
“你报的警?”
他眼睛微微睁大,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旁边那几个人也齐刷刷看过来,眼神复杂,一副“我他妈服了”的表情。
乌夏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警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挂彩的混混和一脸不爽的谢时泽。
他已经查清楚了,她和谢时泽都是学生。
虽然她没参与斗殴,但毕竟还是学生,还是得让家长带回去。
至于谢时泽,念在他是初犯,且17岁,差一个月成年,也口头教育之后让家长带走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依旧疲惫:“行了,你们两个,念在你们是学生,又是初犯,这次就口头教育了,打电话叫家长过来领人。”
那几个混混不满:“不是,凭啥呀!那我们呢?我们就得蹲局子?”
警察闻言用力的拍了下桌子,“不然呢!你们都第几次了?常客了吧!还想在我面前喊冤呢!”
几个混混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虽说这后果比乌夏夏想象中的要轻,不过她拿出手机的时候还是磨磨蹭蹭的。
叫家长
她看着手机屏幕,时间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
妈妈现在还在工作怎么办?
她盯着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两下,停在了“妈妈”那一栏,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按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
直到第四声快结束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背景音嘈杂。
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人在远处说话,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还有几声很尖细的鸟叫,几声叠在一起,此起彼伏。
“喂?夏夏?怎么了?”林知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疲惫又急促,“妈妈这边正忙着给一只受伤的角鸮做检查呢,有点棘手,你等一下——”
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手机被夹在了肩膀和耳朵之间。
有人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林知意应了一声。
乌夏夏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妈妈好忙。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没说打架,只含糊地说了同学矛盾,声音里带着哭腔,抽抽嗒嗒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知意叹了口气,无奈道:“妈妈这边实在走不开,这样,我让你池拓哥哥去接你。听话啊,妈妈很忙的,以后不要再让妈妈担心了。”
池拓哥哥?余池拓?
乌夏夏眼前一黑。
她挂了电话,面如死灰。
谢时泽靠在一边,姿态松散,像是不太在意。
但刚才乌夏夏和林知意的通话内容,由于环境安静,所以他能听的很清楚。
“你妈妈那么晚还在忙?”
谢时泽随口一问。
乌夏夏点点头,“嗯,她是林业局野生动物保护站的,经常要值班或者救助受伤的鸟类,挺忙的。”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又多说了几句。
“我们家里就有好多她救助的或者暂时饲养的鸟,五颜六色的。画眉、绣眼,还有几只我叫不出名字的,不过后来被送走了。谢时泽,你那只粉的,应该是粉红凤头鹦鹉吧?全身都粉粉的那种”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她,讶异的挑了挑眉。
“你还真有研究?”
乌夏夏用力点头,心想他终于愿意和她聊这个话题了。
她顺着往下说,粉红凤头鹦鹉的饲养注意事项,温度要求,饲料配比
“所以我之前送你的那个鸟笼,你是不是有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