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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五分,林北出现在三班教室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校服皱巴巴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但他来了。

全班四十二个学生齐刷刷看向门口,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打人那个林北吗?"

"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听说把人鼻梁骨打折了,这种人进重点班?"

林北站在门口,把这些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他的下颌绷得死紧,眼神从左扫到右,像一只被围观的困兽。

我拍了拍讲台:

"安静。"

"这是新同学林北,从今天起在咱们班上课。"

"哪个座位空着就坐哪儿,别挑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有个空位,那是以前一个转学走的学生留下的。

林北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趴下了。

我没管他。

第一天,让他先待着就行。

第三天出事了。

课间的时候,班里的学习委员王一鸣发现自己抽屉里的计算器没了。

那是个挺贵的科学计算器,他爸从国外带回来的。

王一鸣第一个看向林北。

"林北,你是不是拿了我计算器?"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北正趴在桌上,听见这话,慢慢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的计算器不见了,你来之前一直好好的。"

王一鸣推了推眼镜,语气理直气壮。

周围有人开始附和:

"就是,我们班以前从来没丢过东西"

林北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蹭,刺啦一声。

我站在教室门口,心里一紧,这要是打起来,他就真完了。

弹幕突然飘出来:

【计算器掉在讲台下面的缝里了,不是林北拿的。】

【但林北会动手,然后被二次处分,彻底开除。】

我三步并两步冲进去,在林北的拳头抡出去之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都别吵!"

我弯腰往讲台底下看了一眼,

伸手从讲台和墙壁的缝隙里摸出那个计算器,啪地拍在王一鸣桌上。

"掉讲台底下了。下次找东西先找仔细了,别张嘴就赖人。"

王一鸣脸涨得通红,低头坐下了。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林北站在那里,拳头还攥着,看了我一眼。

那天晚上我值完晚自习,骑车回家,路过学校后街的时候看见一个烧烤摊。

摊子很小,一个铁架子一袋炭一张折叠桌,几个塑料凳。

林北蹲在炭炉前面,一手拿扇子扇火,一手翻着烤串,烟熏得他直眯眼。

旁边坐着两个喝啤酒的大叔,嚷嚷着要加辣。

"老板,你这烤腰子不够嫩啊!"

"那是你牙口不行。"

林北头都没抬,回了一句。

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他翻烤串的动作很熟练,调料撒得匀,火候控得好。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干这些比大人还利索。

他抬头递串的时候看见了我,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装没看见,低头继续烤。

我走过去,坐在塑料凳上:

"来十串羊肉串。"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开始穿串。

我看着他的手:

指节粗糙,虎口有茧子,食指上贴着个创可贴,已经被油烟熏成了黑色。

这是一双十六岁的手该有的样子吗?

串烤好了,他递给我,没看我的眼睛:

"八块。"

我扫了码,多付了二十。

他看了一眼手机,皱了皱眉,要退给我。

"别退。"

我说,

"羊肉串不错,算小费。"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吃着串,他烤着串,谁都没再开口。

临走的时候我说了句:

"明天早上七点,别迟到。"

他背对着我,往炭炉里加了块炭。

"知道了。"

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