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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我把手机锁屏又点亮，反复看了五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林北，那个两年前还在工地上扛砖的少年，考进了清华。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笑着笑着又开始掉眼泪。

办公室门被推开，教导主任老周探进半个脑袋：

"沈老师，今年你们班一本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二。"

老周倒吸一口气："我的天，你们班那个林北呢？"

"清华。"

老周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就那个，打架的那个？"

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九月初，林北来学校跟我道别。

他长高了不少，皮肤还是黑，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那里，腰板笔直，眼睛里有光。

"沈老师，我妈让我给您带的。"

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是一锅鸡汤。

"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上个月复查指标都正常。"

他顿了一下，"她说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您。"

我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灌迷魂汤，去了北京好好学。"

他站在门口没动，忽然问了一句：

"沈老师，您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胡说什么，我这叫减肥成功。"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胃里一阵绞痛。

我按了按肚子，没当回事。

可能是早上没吃早饭。

十月份体检报告出来那天，我正在批改试卷。

校医打电话让我去拿报告，语气有点奇怪。

"沈老师，你那个胃的指标有点异常，建议去大医院做个胃镜。"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弹幕里的那句话突然冒出来：【后来查出胃癌中期，没钱治，在家拖了两年，没了。】

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不对，我改变了林北的命运，我的命运应该也变了才对。

应该变了。

我把报告塞进抽屉，深吸一口气。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省人民医院。

挂号、检查、等结果。

一周后报告出来。

医生把片子夹在灯箱上，指着一块阴影：

"慢性萎缩性胃炎，伴有轻度肠化。"

"是，是癌吗？"

"现在还不是。"医生推了推眼镜，"但这个阶段如果不干预，往后发展的概率不低。"

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气。

还不是。

还来得及。

我攥着报告单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手机响了，是林北发来的微信。

"沈老师，北京降温了，您那边冷不冷？多穿点。"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少管我，好好上课。"

发完之后我又加了一句：

"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