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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一周，我收拾东西准备住院。

我谁都没告诉。

周二晚上正在收拾病历本，门铃响了。

我开门一看，愣住了。

林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和一箱牛奶。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抱着个笔记本电脑。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忙吗？"

林北没回答，直接侧身进了门，扫了一眼客厅的桌子。

病历本、检查报告、住院通知单，全摊在那里。

我心里一沉，伸手去收。

没来得及。

林北已经拿起了那张活检报告。

他看了三秒钟，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癌前病变。"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我把报告抽回来，"没什么大事，做个微创就行了。"

"没什么大事？"他声音忽然拔高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创业忙，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他打断我，"不想让我管？"

我被他噎住了。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像极了当年在工地被我堵住时的样子。

只是那时候他是防备，现在是愤怒。

"沈老师。"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您当年管我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被管？"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转头对身后那个年轻人说："打电话给孙主任，安排省一院消化内科最好的专家团队，最快时间排手术。费用走公司账。"

"不行，"我开口，"我不要你的钱。"

"这不是钱的事。"

他看着我，语气忽然放轻了。

"沈老师，您当年跟我说，出了事您担。"

"现在，出了事我担。"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

他长大了。

三天后，我住进了省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病房。

单人间，阳光很好，窗台上摆着林北让人送来的花。

术前谈话那天，主任医师亲自来的。

"沈女士，您这个发现得早，手术难度不大。术后恢复期大概两到三周，之后定期复查就行。"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手术那天，林北请了假从北京飞回来。

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他站在走廊上，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比高考简单。"

我被气笑了："滚。"

手术很顺利，两个小时就出来了。

麻醉劲过去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林北坐在床边，手机在膝盖上亮着，满屏都是工作消息，但他一条都没点开。

"醒了？"他凑过来，"感觉怎么样？"

"疼。"

"正常，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沈老师，以后您的体检和复查，全部包在我身上。一年四次，雷打不动。"

"你一个刚创业的穷光蛋，说这种大话不怕闪了腰？"

他笑了："您就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