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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难熬。

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林北。

转到后勤意味着工资砍半，连带着医保报销额度也降了一大截。

我那个胃，每三个月要做一次复查，药不能停。

一停就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存款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我开始在网上接一些家教单子，晚上去辅导机构代课，周末带小班。

日子紧巴巴的，但还能撑。

三月份复查的时候，医生的表情不太对。

"沈老师，这个肠化的范围比半年前大了。"

"什么意思？"

"建议做个活检。"

活检结果出来那天是周五下午。

我坐在诊室里，医生对着报告沉默了几秒。

"低级别上皮内瘤变。"

我不懂，但看他的脸色，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说人话，医生。"

"癌前病变。"他抬头看我，"必须手术，越快越好。微创手术能做，esd，内镜下黏膜剥离术。"

"多少钱？"

"算上住院和后续治疗，大概四到五万。"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机里银行卡余额：一万八。

笑了一下。

当年弹幕说我胃癌没钱治。

我以为我改变了命运，结果命运只是换了一个方式找上门。

手机响了，是辅导机构的通知：由于招生不足，下学期课时缩减百分之五十。

这意味着我的兼职收入也要砍半。

我攥着手机，靠在墙上，忽然觉得很累。

活了四十一年，攒不下什么钱，治不起什么病。

手机又响了，微信消息。

林北："沈老师，最近忙吗？我下周回省里融资路演，想去看看您。"

我盯着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不能让他知道。

他创业刚起步，不能分心。

我回复："最近忙，下次吧。"

发完之后把手机翻了过去。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桌前算了很久。

把住房公积金取出来，加上下个月的工资，找同事借一点，应该能凑到三万五。

剩下的缺口，再想办法。

实在不行，把老家那个小房子卖了。

我在纸上列了一长串数字，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特别讽刺。

当年帮林北申请困难补助的时候，我觉得一千二就是救命钱。

现在轮到自己了，缺的那一万多，也是救命钱。

第二天一早，我给医院打电话预约了手术。

排到了下个月十五号。

还有时间。

还来得及。